卡莫纳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

当落日把天边烧成暗红色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就会准时震动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开那条消息——

「暖暖，今天赤鸢这边下大雨了。我宿舍的窗户漏雨，把我的笔记本淋湿了一角，气死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她气鼓鼓地站在窗边，手里举着一块毛巾，头发上还有水珠。

窗外是赤鸢国连绵的雨幕，灰蒙蒙的。

我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我这边天晴。有晕花里面的内容吗。」

发完这条，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张照片——阳台外远处的废墟，夕阳像血一样铺在断壁上。

配文：「欧特斯山脉的日落，替你看了。」

这是我们的日常。

从她登机离开到现在，已经二个月零三天。

每一天，雷打不动。

早上七点，赤鸢时间，她的第一条消息准时到：

「早安！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我这边食堂新出了豆沙包，还不错，但没你做的三明治好吃。」

中午十二点：

「今天实验室来了个新实习生，笨手笨脚的，把离心机搞炸了，满屋子都是紫色液体，像凶案现场哈哈哈。」

下午四点：

「暖暖，我刚才路过花店，看见一束蓝色的花，很像你送我的那束折纸里的颜色。突然就好想你。」

晚上九点：

「今天又加班了，班组的老师请全组吃了夜宵，是火锅！但我没敢吃太辣，你说过吃辣长痘，我听你的。」

有时候是语音。

她的语音消息我存了满满一个文件夹，按日期命名。

有些时候她发语音发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似的：

“……其实今天做实验的时候，我走神了。

盯着显微镜里那些病毒样本，脑子里想的却是表白那天你在沙发上抱着我，心跳声好大声……啊！

我怎么把这种话说出来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你又不在我面前，我脸红你也看不见。”

然后会紧跟着第二条，

语气突然变得凶巴巴的：

“不许截图！不许保存！不许回放！听到没有！”

我当然保存了。每一个字都存着。

但文字终究不够。

所以我们每天晚上会打一通电话。

有时候语音，有时候视频。

视频的时候她总是先整理头发，把刘海捋了又捋，然后才点接通。

第一次视频通话是在她离开的一周后，

她那边是深夜，床头灯暖黄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白黄色的大仓鼠，抱着向日葵的抱枕。

“暖暖……”

她一开口，声音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看着屏幕里她的脸，突然觉得好思念好思念，手指轻轻虚抚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