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山里的风吹得慢了下来。
春泽安和柳晚絮的事,如今是柳树沟最甜的闲话。
那爱情没啥花哨的,
不比他在南方见过的那些洋玩意儿。
就是收工后,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老贝榨的粗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蹭掉手心的汗,才敢壮着胆子碰碰晚絮的指尖。
指尖相触,凉凉的,
惹得姑娘立马低下头,脸颊晕得像天边的晚霞,却也没抽开。
后来熟了,晚絮在灶台边忙活,
被烟熏得眯起眼,老贝榨就从后面欠欠的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不要脸的蹭着狂吸。
把人家女孩弄得浑身哆嗦,互相打俏。
闻着女孩身上那股植物皂粉、混着柴火的味道,心里那些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焦躁,就能出奇般地平复下来。
或许也是曾经吃别人的狗粮噎到了,如今他也有妹妹了,不再是孤寡。
大概也过不了太久,
他也就不再是“萧楚南”了。
两家老人见了,嘴都笑得合不拢。
这日吃饭,柳大娘拎着一篮子鸡蛋上门,跟老贝榨的爹妈坐在门槛上,嗓门亮得像铜锣:
“他叔,你看咱两家这多合适!
要不……趁着栓子还没走,先把订婚的事儿办了?选个好日子,把红帖换了,也让村里人喝顿喜酒!”
老贝榨的娘乐得直抹眼角,
一个劲儿点头:
“办!必须办!我这就让老二带二丫去县城商场,给晚絮买几身新衣裳!”
老贝榨听着,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脸上也笑得十分满足。
人生不是只有火线刺激才叫爽,平平淡淡的也是快乐与甜蜜。
糖果就藏在那些日常生活的琐碎当中,
等待你的发掘。
他看着晚絮羞答答低着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辈子如果就这么着,守着这山、这房、这人,也挺好。
大哥在一旁闷头喝酒,眼神里也透露着欢喜,是对弟弟终于安定的欣慰。
希望弟弟能就此注重自己的安全,
不在去做那些危险的工作。
就在这时,柜上那台有着厚重外壳的“大头”电视机里,新闻联播那严肃的片头曲戛然而止,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饭桌上原本的笑语晏晏瞬间凝固。
屏幕里,南方瓜雅泊城区的画面剧烈晃动,科伦军队的装甲车在街道上穿行,枪声不断响彻,有人接连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