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贝榨看着这姑娘，心里那点坚持，竟不知不觉就散了。

跟她说话时，他原本粗声粗气的嗓门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总说：

“晚絮，你别干那重活，让大哥他们来。”

柳晚絮就只是抿嘴笑着，也不反驳，也不抢着干，乖乖听他的话。

这天午后，工人们歇了晌，

日头偏西，晒得田埂上的草泛着金光。

老贝榨心里有些闷，便一个人溜达出来。

刚走到田埂口，就看见柳晚絮正蹲在田边掐着野苋菜，大概是想晚上给大伙儿添个凉拌菜。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件淡黄色上衣，背影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单薄又柔顺。

“晚絮。”老贝榨喊了一声。

姑娘抬起头，见是他，脸颊微微一红，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把嫩绿的苋菜：

“泽安哥，你咋出来了？”

老贝榨真名春泽安，

只是村里人叫他爹老栓，于是大哥就叫大栓，他就叫小栓。

“屋里闷，透透气。”

老贝榨走过去，挨着她蹲下，

也没管泥脏，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捻着，

“掐菜呢？这玩意儿我小时候也常跟你奶一起去掐，凉拌了放点蒜泥，香。”

柳晚絮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他捻草的手指，那双手上有茧子，

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跟村里男人的手不太一样。她小声问：

“泽安哥，你在南方……忙不忙？”

“忙，也没那么忙。”

老贝榨侧过头看她，阳光给她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晕，那股子乖巧劲儿让他心里莫名一软，忍不住逗她，

“咋，想出去见见世面？哥那儿虽然乱，但餐厅比你在县城那个肯定大多了。”

柳晚絮低下头，小声嘟囔：“我还没出过那么远门呢……你别笑话我……”

老贝榨看着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他不再逗她，只是陪着她慢慢走在田埂上，听她讲县城里餐厅的趣事，讲村里谁家又添了猫崽可以去抱一只。

柳晚絮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像山间的风，一点点吹柔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