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废土乐队

我自然是无法进食,

山雀便将两支葡萄糖液小心地喂进我干裂的唇间。

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似乎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灼烧感。

我的高烧虽未退尽,但呼吸相较之前平稳了些许,紧锁的眉心也略微舒展——这已是今晚最好的消息。

饭后,沉闷的气氛被一丝细微的金属弦音打破。

那是里昂白天从休息室里,

找到的一把旧吉他。

他抱着琴,坐在烛光边缘,低头仔细调着音,指尖拨动琴弦,发出几声空灵的试音。

随后,他轻轻哼唱起来。

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奇异地与这废墟的环境融为一体,忧伤中透着坚韧。

更令人意外的是,

一名白狼佣兵从背包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机支架,默默地将手机卡在上面,开始录屏。

另一名白狼佣兵则走向剧院角落那架蒙尘的黑色旧钢琴,他用手拂去琴凳上的薄灰,掀起琴盖。

手指在黄黑的琴键上试按了几下,几个沉闷却准确的音符随之响起。

很快,钢琴声加入了进来,

与吉他和里昂的哼唱交织,在空旷的剧院大厅里回荡出复杂而动人的和声。

那名录屏的佣兵被气氛感染,

在老贝榨的呼喝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下,竟跳起了一种节奏鲜明的斯拉夫传统舞蹈。

他脚步沉重又灵活,旋转、踢踏,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悲壮与洒脱。

其余人都是观众。

而在那个录屏的手机里,画面早已物是人非——原先是有五个人的。

一名抱着吉他的流浪乐手,一名用空弹药箱敲打的鼓手,还有三名在镜头前肆意旋转、踢踏的同伴。

他们的背景曾是荒凉的焦土战场,

身后可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也可能是破碎的街垒。

可此刻,在那小小的屏幕里,舞蹈与音乐的欢快,竟与这末世的苍凉形成了如此诡异而心酸的反差。

如今,镜头里只剩下两名曾经的舞者。

那空出来的位置,像一道无声的裂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欢快的旋律之中。

这支在废墟里诞生的乐队,

终究是残缺不全了。

老贝榨看得眼热,猛地灌了一口凉水,把瓶子一扔,扯着嗓子对蜂医喊道:

“蜂医!手电筒打光!给爷照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