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锁定。】
暗金小字停在林烬眼前。
然后,没了。
没有神兵天降。
没有什么刀法拳法。
连一句“是否收容”都没有。
林烬被无脸新娘掐着下巴,脸上的麻木感还在往里钻。五官边缘发虚,鼻梁和嘴唇像隔了一层水,摸不着,也使不上劲。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锁定有什么用?
你倒是动啊。
图录安安静静翻在意识深处,第一页血红,三条规则钉在纸面上。
不可看新娘之脸。
看见新娘者,即为新郎。
拜堂之后,新娘换脸。
最后一条最要命。
拜堂之后。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到换脸那一步。
林烬的脖子被新娘一点点按低。两边穿寿衣的宾客围上来,有人按他的肩,有人抓他的手腕,还有人把那杯浑黑的水递到他嘴边。
“新郎入堂。”
“新郎入堂。”
“新郎入堂。”
几十张死人脸同时开口,声调一模一样。
林烬被推着往前走。
脚下红毯黏住鞋底,走一步,鞋跟就往下陷半寸。喜堂两边红烛排成两列,火苗笔直,照得每张脸都白得发青。
婚床不见了。
屋子拉长,变成一座旧式喜堂。
正前方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没有天地牌位,只有一只倒扣的铜盆。铜盆里盛着半盆黑水,水面浮着几根头发。
一个穿红袍的纸人站在供桌旁。
纸人头上画了两撇胡子,嘴巴用朱砂点成一条弯线。它手里拿着一卷红纸,脖子一节一节转过来。
“吉时到。”
纸人的嘴没动,声音却从肚子里传出来。
“一拜天地。”
宾客们压着林烬的肩往下按。
林烬膝盖弯了半截。
不能拜。
这一下要是拜下去,后面就会接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三拜一完,规则闭合。
他的脸就没了。
林烬咬住牙,硬顶着肩上的力道。
骨头被压得咯咯响。
无脸新娘站在他身侧,红盖头垂下来,空白的脸朝着他。
“夫君。”
“低头。”
林烬喉咙发紧,仍挤出一句话。
“等会儿。”
纸人的头停住。
宾客也停住。
几十双死眼盯着他。
林烬的手指摸到门槛边的红木食盒。
刚才他放下食盒时,盒盖已经松开一条缝。里面的香灰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发酸的饭味。
他抬了抬下巴。
“我菜还没送完。”
纸人肚子里的声音尖了一点。
“新郎已入堂。”
“我是送菜的。”林烬盯着供桌,不看新娘,“跑腿单还没签收。你们这喜宴都没开,急什么拜堂?”
红烛的火苗齐齐矮了一截。
宾客脸上的笑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