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长。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每踩一步都有回音从前方弹回来,像有人在远处模仿他们的脚步。石凯走在第三个,手搭在前面周峻纬的肩膀上,不是害怕,是通道太窄了,不扶着走容易踩空。他的手心没有汗,但攥得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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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多久了?”他问。
“四分钟。”周峻纬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通道里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光束扫过墙壁时,能看到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不是精修过的写真,是快照,和暗房柜子里那些抓拍同一个风格。照片里的女人在不同的场景里做着不同的事,没有一张看镜头。但每走过一张,林沐瑶都觉得那双眼睛在跟着她。
不是真的在跟,是照片的构图让她的视线方向正好落在通道的中轴线上。不管站在哪个位置,她都在看着你。
郭文韬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打在前方的转角处。通道开始拐弯了,坡度变缓,台阶变宽。他把手电筒往上照了照,能看到头顶有一条很细的光线从木板缝隙里漏下来。
“快到了。”他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圆形的拱门,门板已经褪色了,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门后面是另一个房间。
比暗房大得多。挑高的空间,头顶是玻璃天窗,九月的暮光从上面漏下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金色。但这间屋子不是暗房,是画室。
正中央立着巨大的画板,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已经勾勒出来了,但五官还是空白的,只有淡淡的铅笔痕迹,像在等什么人填上最后一笔。画板旁边放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排着颜料管和几支画笔,笔尖已经干硬了,颜料在笔毛上结成硬块。空气里有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不是照片,是油画、水彩、素描,都是同一个女人。但和之前那些精修过的写真不同,这些画有不同的完成度——有些只画了脸,有些只画了身体,有些只有一只眼睛、一只手、一片衣角。像是有人在反复尝试画好她,但每一次都停在了某个地方,没有继续下去。
石凯站在画板前,仰头看着那幅未完成的肖像。“这么大一幅,画完得好几个月吧?”
“不是几个月。”周峻纬绕到画板侧面,蹲下来看画布的边缘,“颜料层的干燥程度不一样,底层的已经全干了,表层的还有一点黏性。这幅画不是连续画完的,是断断续续画了很久。可能几年。”
齐思钧走到墙边,取下最角落的一幅小素描。画纸上只有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头发,只是一个空空的形状。他翻转画纸,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次画她。我以为我能画好。画了一百遍,还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