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踮脚张望,小声问:“那坛里装的啥?”
旁边人压低嗓子答:“石油。”
一听这词,人群嗡地热闹起来。
前阵子监国殿下随口提过一嘴……说要拿“柏油”重修大秦官道。
原来,就是这玩意儿?
眼下这位娲皇女阴,又押着一车“石油”进宫来了?
“柏油”“石油”……这些词刚一出口,咸阳街头的老百姓全愣住了。
啥油?哪来的油?听都没听过!
娲皇女阴也顾不上细说。眼下头等大事,是赶紧把这坛子黑稠稠的玩意儿送到监国殿下嬴尘手上。
嬴尘寝宫外,后宫园林一处空地上,李斯和公输仇早已候着。三人谁也没多话,只盯着宫道尽头……等娲皇女阴那辆马车。
河东郡新采的石油,就指着它炼出沥青,再调成柏油,铺出第一条真正能跑马车、不陷泥、不扬尘的硬路。
一听“炼沥青”,公输仇眼睛立马亮了:“炼……油?”
他活这么大,造过云梯、修过驰道、连水排都琢磨透了,可“炼油”?头回听说。
嬴尘三两句点拨,他似懂非懂,越听越上头,心痒得不行:这油到底怎么个炼法?炼出来又能干啥?
正想着,远处车轮声由远及近,碾得青砖嗡嗡震。
来了!
娲皇女阴亲自驾车入园,士兵利落地卸下陶坛,重重墩在泥地上。凌晨当着三人面启封……一股浓烈刺鼻的油气直冲上来。
接着火盆端来,炭火烧得通红。
嬴尘没整那些繁复工序,就照最粗的法子来:拿炭火闷烧,只取浮在上头那一层黏稠发亮的黑膏……沥青。
公输仇伸长脖子盯得眼都不眨。
刚见油面泛起油花,底下开始渗出黑亮膏体,正想问“再烧会怎样”,嬴尘手一抬:“停。”
火即撤,盆即挪。
公输仇一怔,还没回过神,就见嬴尘已将那热腾腾的沥青,舀进旁边早备好的陶钵里,又倒进几勺矿物油,竹棍一搅……黏稠、乌亮、泛着油光的深褐色糊状物,成了。
“柏油。”嬴尘把棍子往盆沿一磕,甩掉余料。
公输仇、娲皇女阴、李斯三人齐齐哑了火,眼珠子差点掉进盆里。
抬手、搅两下、完事?这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