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脚,娲皇女阴二话不说,下令:“挖!”
士兵抡镐开掘,官员们屏息盯着……这山,是乡亲们春播秋收的老熟地,年年翻,岁岁耕,早被锄头犁耙磨得透熟,真能刨出宝贝来?
可镐尖刚刨开第三层土,噗的一声闷响,一股黑亮黏稠的液体猛地涌了出来,顺着坡往下淌,油光泛着暗光,像活物似的往上浮气泡。
士兵们傻眼了:这是啥?泉水?药汤?还是地龙吐的墨?
百姓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连娲皇女阴也怔住了。
不是惊于油涌,而是惊于嬴尘……
他说在哪棵树旁三步、哪块青石下两尺,油就真从那儿淌出来;
连山坳里歪着的那截枯树根,殿下提过一句“根下土松”,结果一撬,底下全是油浸的泥。
这哪是推断?分明是亲眼见过!
她心头一热,又压着疑惑:
殿下要这黑油干啥?
之前提过的“柏油”,莫非就是它?
可这玩意儿滑得沾手,黏得扯丝,拿去铺路?怕不是一脚踩进去,连靴子都拔不出来……
念头一闪而过,她没多耽搁。
监国殿下的吩咐就一句:采了,速送咸阳。
她立刻命人取坛子,稳稳接满一坛,封严坛口,转身登车。
回程路上,她亲自走在马车旁,一手扶坛,一手按住坛盖,生怕颠洒一滴。
身后,河东官员们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影,还在低声议论:
“这黑乎乎的东西,真能派上用场?”
......
咸阳城里,娲皇女阴唤来几名秦兵,套好马车,坛子稳稳垫在车板正中。
她走在车旁,目光始终落在坛子上,一步不离。
心里却忍不住琢磨:
莫非殿下又要施展那“指一为二”的本事?
一坛油,变出千坛万坛?
街上行人见了,纷纷驻足。
娲皇女阴如今可是朝中红人,平日难得一见,今儿竟亲自押着辆马车,车上还搁着个灰扑扑的陶坛……谁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