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早顺着驿路、商道、驼队,一路往北飘。
北蛮垦荒地,王离拆开信封时,手还沾着泥……刚从新垦的田垄上直起腰。
他读完信,愣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把信纸举给身边几个老兵看:“瞧见没?蒙恬那老倔头,邀我去九原喝酒!”
底下哄笑一片。有人打趣:“上回您俩在朝堂上差点拔剑,这回倒要共饮一坛?”
王离把信折好,塞进怀中,拍拍裤腿上的土:“旧账?早埋进犁沟里了。今儿这酒,敬的是大秦兵神,敬的是监国殿下嬴尘……他踩过的山,比咱两家的恩怨高得多。”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东胡郡,酒香正浓。
王贲刚陪水神共工喝完第三轮,案几上烤羊腿还滋滋冒油。忽有斥候跌跌撞撞闯进来,甲胄都没卸,喘着粗气报:“将军!珠峰……翻过去了!”
满座一静。
共工手里的青铜爵停在半空,酒液晃了晃,没洒。他慢慢放下,盯着王贲:“你家殿下……真敢让人往那云里钻?”
王贲没答,只仰头干尽杯中酒,喉结一滚,笑了:“不是敢不敢……是早该到了。”
窗外夜风掠过草原,卷起几片草叶,打着旋儿飞向南方。
......
那边,九原郡的篝火已烧得通红。
火光映着一张张脸,有项氏后人的,有戍卒的,有商贩的,也有刚放下锄头的老农。没人提旧籍,没人问出身,只有一句接一句的呼喊,在夜色里滚烫地撞着山梁:
“监国殿下嬴尘万岁!”
“大秦万岁!”
东胡郡上下,全懵了。
王贲正听着信使禀报,话刚入耳,人就僵住了……
“大秦兵神,翻过珠穆朗玛峰了。”
他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也没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在脑子里来回撞,一遍又一遍:“翻过珠穆朗玛峰了……翻过珠穆朗玛峰了……”
像听岔了,又像在做梦。
珠穆朗玛峰?喜马拉雅山?这些名字他早听烂了。带兵这么多年,哪座山没听过名号?可真要踩上去?想都不敢想。那不是山,是天堑,是老天爷竖起的一道铁墙……冷、缺氧、雪崩随时咬住脚后跟,连鹰都飞不过去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