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酒过,坛底见空,话也热了起来。
“说实在的,那无名公子到底练的什么攻法?”一人夹起块肥肉,啧啧称奇,“百战百胜,跟踩蚂蚁似的……天下还有他破不了的阵?”
对面武将抹了把嘴,酒渍沾在胡茬上,眼已泛红:“你当谁都好奇?但凡练过三天拳脚的,谁不想扒开他衣襟瞧瞧,筋脉走的是哪条路?”
“单枪匹马,破八万狼族!”
“换你我去,别说八万,八百都得埋在雪窝子里!”
“更邪乎的是……半个时辰不到,人全撂倒了,我军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酒碗碰得叮当响,话越说越昂,脸越说越亮,连唾沫星子都溅到案上。
另一边,那信使策马奔出咸阳,马蹄踏碎月光,官道蜿蜒入夜。
山影如墨,露重叶垂,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
终于,山脚开阔处,营帐连绵,刁斗森然。
五万秦军肃立如松,八万项氏族人垂首列队……铁甲与麻衣相映,竟显出几分奇异的秩序。
王离帐中,展开父亲手书时,嘴角尚带笑意。
信里夸他以五万击十万楚军,斩首两万、俘八万,赞其调度有度、临阵果决。
可看到后半段,笑意骤僵。
纸上赫然写着:北境狼族八万众,尽数授首;秦军毫发无损。
他手指一顿,纸页抖了一下。
狼族兵士何等悍勇?负伤犹搏,断臂尚射,雪地里趴三日还能反扑。八万人……怎可能被一人扫净?还一兵未折?
王离嘴微张着,合不上,也说不出话,只觉耳畔嗡鸣,心跳擂鼓。
外头信使还在候着。
他深吸一口气,搁下信,取笔舔墨,伏案疾书……
“儿王离顿首,拜复阿父:狼族一事,儿亦惊愕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