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通外域,南接九原!”二人脱口而出。
嬴尘又点向那枚朱砂:“那此处呢?”
王贲迟疑片刻,答:“东胡。”
章邯接口补道:“多年不来犯,近年换了新主,动静不大。”
“动静不大,不等于无用。”嬴尘语气平平,“更不等于,不该盯着。”
话音落地,王贲喉头微动,章邯手指下意识按上腰间刀柄。
他们忽然明白过来……这位监国殿下吞下北蛮,连气都没喘匀,目光已越过茫茫雪原,钉在了东胡的黑土地上。
可东胡有什么?
过去确有肥田沃野,可如今玉米已撒遍关中,红薯藤爬满陇西,土豆堆满咸阳仓廪。灵雨一落,旱地变膏壤,粮仓压塌梁柱。东胡那点地力,早不是稀罕物了。
打它,图什么?
两人没问出口,但眼神已把这话写在脸上。
嬴尘却只望着地图,没再解释。
章邯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殿下,东胡之地,实难称得上战略要地。”
嬴尘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眼下秦地不缺粮。东胡所长,唯黑土膏腴、谷物丰稔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吴越一带,瘴疠久聚,终年不散。”
“单论兵势利害,亦无多少分量。”
“可当年父皇,仍挥师清剿残余,将其划为……”
“庐江、闽中、南海诸郡。”
话音落定,章邯喉头微动,一时哑然。
确是如此。那些地方至今湿毒盘踞,人烟稀薄,能立村建邑的不过零星几处,戍卒尚需轮换,更遑论屯垦。他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驳起。
嬴尘没等他开口,只缓缓道:“此谓……大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