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人见状,纷纷拱手贺喜:
“恭喜单于!此役必破大秦!”
“千载难逢啊!务必趁机斩了蒙恬!”
“单于,派我去!这一仗,我定提最多秦人首级回来!”
各部首领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点兵南下。
若非顾忌蒙恬尚未离营,早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时,一直静坐未言的颜路,忽然开口:“单于,您打算如何动手?”
话音一落,满帐寂然。
此前头曼曾派人暗查颜路与儒家底细,果然如其所言……
儒家遭秦廷构陷,一门弟子尽数入狱,几近覆灭。
仇怨凿凿,毫无破绽。
儒门二掌门之名,天下皆知。
这般根基深厚的大派之人,一夜倾颓,转投敌营,恨秦入骨,合情合理。
头曼自此再无疑虑,纳颜路入帐,奉为军师。
毕竟颜路生于秦地,长于秦土,熟知秦制、秦律、秦军虚实,确能助他谋算。
只是各部首领每每高声嚷着“杀尽秦人”时,总觉身后一道目光扫来……
颜路垂眸不语,眼尾微抬,视线冷而静,像井水映月,照得人脊背发凉。
头曼被颜路这一问噎了一下。
还能怎么打?
不就是挥兵南下,直取九原么?
颜路似看穿他心思,起身缓步至帐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站定。
手指一抬,稳稳落在图上:
“敢问单于……此番出兵,是欲先取九原,稍作休整,再图他郡?”
“抑或……一鼓作气,直扑咸阳?”
满帐骤然无声。
直扑咸阳?
连向来胆大的头曼,也一时怔住。
他只知要打,却未曾想,打得这么狠、这么远。
顶多是先拿下几个大秦的郡县,顺手把蒙恬和他那支黄金火骑兵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