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曼没等到翌日,当夜便聚齐各部首领。
他将颜路所言“长生之法”与“高产神物”一一讲明,末了问:“诸位怎么看?”
过半人眼睛亮了。
若真得此二物,何惧老病饥寒?这可是活命的根、立族的本!
余下几人未摇头,却皱着眉:“中原人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帮人,来得太巧。”
“是啊,单于,他们若真有这般好东西,自己为何不动手取?”
头曼早料到这话,声音低而稳:“他们恨大秦入骨,可手里没兵、没地、没铁甲,连咸阳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只能借刀。”
众人静了一瞬,慢慢点头。
仇字当头,人常失智。
草原上早有先例:死敌也能并肩射箭,只为杀掉共同的仇家。
只要能报仇,有人愿烧自家草场,有人敢割自己喉管。
有首领仍不放心,追问:“既为复仇,总得有个说法……他们想要大秦怎样?”
头曼摇头:“没说要谁死、谁亡、谁跪。只求大秦乱起来,越乱越好。”
这反倒合了他们的意。
疯子报仇,从来不管旁人死活,只管心头火旺不旺。
这群儒生,怕是早已恨透了大秦,恨得连理智都烧成了灰。
众首领彼此对视,心下动摇。
眼下确是良机……
嬴政闭关已久,朝中再不见影;长公子扶苏身中狼毒,卧榻难起。
大秦这铁桶,如今处处漏风。
只要击退蒙恬,踏进函谷,便如利刃破帛,再无人能挡这支铁骑。
至于那位监国的襁褓皇子?
没人真当回事。
刚落地的孩子,懂什么治国?什么监国?
那些“先天神圣”的传言,听着就虚……分明是大秦自己编出来稳人心的幌子。
背后定有高人在操控,假借婴孩之名发号施令。
只要骑兵冲进咸阳宫,掀开那张锦缎摇篮,揪出那个奶娃娃,皇位自然易主!
头曼眼里灼灼发烫。
风险是有,可狼族从不怕险……怕的是错过。
这一回的饵,太香,太沉,太诱人。
他信了颜路的话,信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