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初来便急着谈合作,头曼只会当耳旁风。
就像人不会蹲下来听羊说话。
现在,他们才是平起平坐的两个人。
头曼既已示好,颜路自然接得住。
他抱拳,声音清朗:“得单于青眼,在下三生有幸。”
头曼哈哈一笑,拍着他后背朝侍从扬声道:“酒!快拿酒来!今儿个,我要跟颜路先生喝到天亮!”
侍从飞奔而去,转眼捧来粗陶坛、厚瓷碗,碗沿还沾着新刮的酒渍。
身后一众儒家弟子傻了眼……北蛮人喝酒,竟是论碗不算盏!
颜路却神色如常,接过碗,双手举起,朝头曼一敬:“久仰单于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仰脖,一口到底。
头曼眼睛一亮,拍案而起,抓起自己那碗也干了。
四下哄笑炸开,狼族汉子纷纷落座,儒家弟子迟疑片刻,也跟着坐下。酒碗碰得叮当响,你一碗我一碗,谁也不让谁。
喝到后来,人人面红耳热,话也稠了,笑声也野了。
头曼歪着身子,醉眼半眯,忽然凑近颜路,舌头略沉,嗓音却稳:“颜路先生……你千里赶来,说要跟我谈的合作……到底是啥?”
他脸上泛着酒晕,可那双眼睛,黑亮得像狼盯住猎物时的光……哪有半分混沌?
几个尚存三分清醒的儒家弟子脊背一凉:
糟了!他根本没醉!
这是借酒灌人,趁机套话!
若师公糊里糊涂说出实情……
他们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片草甸上了。
命不金贵,可儒门还等着他们回去续命啊!
若此行不成,儒门,就真断根了……
他们齐齐看向瘫在席上的颜路……头歪着,眼皮耷拉,呼吸绵长,活像睡死过去。
就在心悬一线之际,颜路忽然支起身子,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盯着头曼,喃喃问:“单于……您信不信……世上真有长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