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部落里旁人,这一击必被削断手腕,甚至当场倒地。
头曼不同。
他能坐上单于之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咬着牙关死撑到底的狠劲,是刀架脖子还敢反手攥住刀刃的疯劲。
就凭这股劲,他竟硬生生扛住了!
更借势欺身而进,反手一刀劈向颜路肩颈。
颜路举剑相迎,腕子猛地一沉……力道比先前翻了一倍不止。
他被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浅痕。
忽地,头曼收刀而立,嘴角一扬:“你输了。”
颜路垂眼,瞥见脚下地面一圈极淡的朱砂印,若隐若现,如雾中画痕。
他霎时明白:圈外一步,便是落败。
抬眼望向头曼那双含笑带刺的眼睛,颜路干脆利落拱手:“单于神勇,在下认输。”
话音未落,头曼仰天大笑,收刀上前,重重拍他肩头:“好小子!是个角儿,我稀罕你!”
众人这才回过神,哄声四起:“单于又赢啦!”
“咱们狼族的单于,谁不服?!”
儒家弟子先是一愣,待见众人拍腿鼓掌、吹哨叫好,才猛然醒悟……原来规矩早设好了,却一字未提!
颜路师公并非技不如人,是被人用暗规绊了一跤!
太损了!
有人攥紧袖口想开口,却被颜路一个眼神按住。
那人喉头一滚,咽下话头……这是北蛮,是狼族的地界。师公不辩,自有分寸。
头曼确是真看得起颜路。
草原汉子眼里,第一看重拳头硬不硬,第二瞧心胸宽不宽。
颜路这两样全占了:剑锋对上弯刀不怯场,败了也不扯由头、不甩脸色,端碗就干,抬手就认,敞亮得很。
虽是中原人,骨子里却像他们草原上跑出来的马驹……筋骨硬,脾气直,落地就有声。
四周那些原本斜眼打量的狼族汉子,此刻目光都变了:不再当他是异乡客,而是正经看作一个可并肩喝酒、可托付后背的人。
颜路心里清楚……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踏进了狼族的圈子,成了“人”,而不是“说客”或“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