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领命,转身去安排属下。一会儿要演一出戏,放那四人走。
三万大军压境,真要追,四个人跑不出十里。
布置妥当,他忽又想起一事。
此番带兵而来,表面是奉公子之令办两件事,实则另有所图……农家。
探子早报:农家旧日与墨家往来密切,书信、粮械、密会皆有迹可循。
这便坐实了……农家亦属帝国之敌。
十万弟子之名,非虚张声势。若不备足兵力,难制其变。三万人马,正是为此而来。
可到了这里,他亲眼见公子待农家诸堂主以礼,谈笑如常。他便按兵不动。
如今人已散去。若他们真存反意,回程途中一声号令,十万农人聚于田垄山野之间,消息传开不过半日。
王离不疑公子手段,只忧两处:一怕公子不知农家暗中所谋;二怕公子另有筹算,自己却未得授意,贸然行事,反坏了大局。
他攥了攥拳,终是走到嬴尘身侧。
嬴尘见他欲言又止,开口道:“有话直说。”
王离便道:“公子,农家不似表面安稳。旧年与墨家相厚,私通往来,已有反迹。”
“眼下六贤冢前,各堂主齐聚未远,正是收网之时。堂主一去,十万弟子失其首脑,不过散沙。我军三万,足可扫清。”
他声音沉了几分:“北蛮已定,项氏四人亦将脱身。若再不立新功,将士们空负甲胄,徒耗粮秣。”
嬴尘望着六贤冢方向,只道:“不必。农家之事,我尽知。今日之后,他们不会再动此念。”
王离一怔,未解其意。
嬴尘补了一句:“现任侠魁田光,已归帝国所用。”
王离心头一震。
田光?前任侠魁时还替墨家藏过信使,替他们运过伤药。怎地一转眼就成了秦臣?
是墨家覆灭后改换门庭?还是另有机缘?
可单凭一人,真能镇住十万农人?
他不信。
在他眼中,叛逆只有一条路:斩草除根。活口留得越久,火种烧得越旺。
嬴尘似有所察,忽问:“上将军以为,农家是什么人?”
王离一愣,随即答:“钻营于乡野之间,受朝廷厚待,反生异心,愚不可及。”
理由确凿:大秦重农抑商,官仓常备赈粮;旱年调粟,灾月免赋;前些日子,嬴尘更颁诏天下,分发新种,亲召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