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能斩其帅、溃其军,便是泼天之功。王家荣光,三十年稳如磐石。
当年他与蒙恬争此职,始皇择了蒙恬……因蒙家属意扶苏。
而今王家已明明白白站进嬴尘营中。
他请战,是效忠;他愿随行,是押注。
若嬴尘亲赴北线,二人合力,头曼不过一击可破。于公子,是军中立威;于王家,是实打实的根基;于大秦,是剜除心腹之患。
三者皆利。
他不信嬴尘会拒。
可嬴尘说:“北蛮暂且搁置。你另有差事。”
王离一怔。
荧惑之石现世,胡姬勾连外敌,头曼已兵临边境……这还不算紧要?
嬴尘望向远处:“项氏一族。”
王离立刻应道:“公子放心,四季镇外一千人已歼,俘虏留作线索,正顺藤摸瓜。”
嬴尘转过脸来,声音不高:“不必找了。风林火山,全在镇中。”
王离膝盖一沉,几乎跪倒:“末将失察!”
他确实在外围截住那一千人时就想过……项氏四将若真在此地,绝不会放嫡系孤军深入。可入镇后,北蛮尸横遍野的场面太刺眼,他心头一震,竟把这事压到了脑后。
嬴尘抬手止住他下跪的动作:“现在知道,不晚。”
王离当即抱拳:“末将这就去拿人!”
北蛮之功没捞着,项氏这一桩,他必须钉死。
嬴尘却道:“不抓。放他们走。”
王离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他不是初上阵的新卒。稍一转念便懂了……放饵,等蛇出洞。
公子要的,不是几个逃将,是整株项氏老根。
当年项梁率十万楚军残部退入山野,始皇遣数路精锐追索十年,音信全无。此事悬而未决,成了朝中一块硬疤。
若他王离真能把这条根刨出来……
比斩头曼更难,也更重。
他喉结一动,抱拳再深三分:“公子所命,末将必达。”
嬴尘微微颔首。
和明白人说话,不用多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