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俯身,用帕子拭净剑身血迹,又将地上碎屑、脚印、屏风歪斜的痕迹一一理顺。田光默然配合,抹去自己踏入门槛的半枚鞋印。两人离开前,惊鲵将一只绣金锦囊塞进田光手中。
“公子托我转交。此后行事,照里面写明的做。”
她说完便走,袍角一荡,没入廊下阴影。
田光站在原地,拆开锦囊。
纸条只有一行字:
田猛既殁,速赴共工堂,寻金先生,听其调度。
他指尖一捻,纸灰簌簌落下。
原来出发前,公子便知劝说无用。
连田猛必死、金先生已在共工堂候命、连他田光下一步该踏哪块砖,都算得清清楚楚。
惊鲵是农家人,知情尚可理解;可公子远在咸阳,未亲至农家一日,却将此间脉络看得比田光自己还透。
他不是棋手……他是执棋者。
田光缓缓戴上面具,黑铁覆面,只余一双眼。转身朝共工堂方向而去。
田猛尸身被发现,是在半个时辰后。
破门而入的是田虎。
昨日田猛亲口约他今晨密议荧惑之石一事,田虎等至日头偏西,不见人影,径直闯入房中。
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田虎耳尖一动,身形顿住。他猛地转身,冲着屋内喊:“大哥!”
声音未落,人已奔向田猛居所。
他边跑边唤,脚步越来越急,喉头发紧,却始终没听见回应。
推开房门,田猛仰面倒在榻前,颈间一道剑痕横贯,血尚未凝透。
田虎扑跪下去,手按上田猛胸口……尚有余温。
“大哥!”他吼出声,嗓音撕裂,“谁干的?!”
吼声惊起院外几只麻雀,也引来了附近执役的弟子。他们围拢过来,脚步杂乱,话音未稳就卡在喉咙里。
“二当家……”
“这……是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