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机关城,号称铜墙铁壁,被赢尘殿下派的人硬生生攻破了。巨子死了,弟子全数被俘。”
“墨家倒了,查出儒家张良也牵扯其中。秦军追过去,张良逃回儒家……这才露了底:儒、墨两家早就暗通款曲。”
“监国皇子赢尘当场下令,咸阳儒生一律收押。谁知儒家竟敢联络兵家,图谋对抗大秦。”
“兵家来的人马,连同儒门宗师荀子、掌门伏念,一并拿获。二人自知罪重,当场自尽。”
守卫听得眼珠不动:“这么短工夫,接连塌了两座山头?”
另一人喃喃道:“墨家都折了,儒家还敢动刀?”
送饭的咂咂嘴:“谁晓得他们心里怎么盘算的,真敢跟秦军对上。”
“不过儒家命硬,没落得墨家那般下场……反倒入了赢尘殿下眼。”
“殿下宽厚,不单留了活路,还亲口指了方向。”
守卫急问:“什么方向?”
送饭的挺直腰背,一字一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背完,自己也顿了一顿,喉结微动。
两个守卫没读过多少书,可这话一落进耳朵里,脊背一紧,手臂上浮起一层细栗。
话不多,却像钉子,直直楔进骨头缝里。
田光一直没插话,此刻却指尖掐进掌心。
墨家覆灭,他眼前一黑。
农家子弟多是泥腿子出身,与墨者脾性相投,早年常互通声气;墨家几次邀约结盟,田光虽未应允,心底却当他们是同路人。
儒家表面疏淡,实则与农家素有往来。伏念曾遣弟子赴陈留论学,田光亲迎过三回。
如今两大支柱,一朝倾颓。
可更震得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四句话。
他识字,读过《诗》《书》,也抄过《孟子》残卷。
可嬴政的儿子,竟能说出这等话?
心系天地,命系苍生,学续先贤,世开太平……这不是给儒生画饼,是把整副天下担子,搁在了读书人的肩上。
哪还有半分“暴秦”的影子?
田光脱口而出:“这话真是赢尘说的?”
送饭的猛地扭头,声音一沉:“放肆!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田光立刻改口:“是嬴尘殿下。此话确出自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