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阴阳家驻地。
东皇太一立于廊下,仰头看天。
今日天象不对劲。
他推演半月皆为晴光,可西北方却聚起一团乌云,低低压着,似有雨意。
他取龟甲、摆卦爻,重卜三回。
结果一样:无雨。
再卜,再验。
仍是晴。
他指尖一顿。
正欲召人探听,忽闻急促脚步撞碎廊外寂静。
云中君徐福冲进来,袍角掀飞,脸色发白:“东皇大人,出大事了!”
东皇太一眉峰一压:“说。”
“咸阳城外,监国皇子嬴尘行祭天礼,当众引下灵雨。”
“雨落即生……新播的种子破土、抽穗、结实,不到半日,果满枝头。”
“亩产最高者,过万斤。”
“那些种,是蜃楼远航寻来的高产谷物,即日起,遍植大秦。”
东皇太一呼吸一滞。
灵雨是他引的?
万斤之产,也是他定的?
他脱口而出:“荒谬。”
“亩产万斤?谁见过?神雨?他当老天听他号令?”
徐福急道:“诏书已发,满城皆知!且殿下亲口宣示……三日后,再降灵雨,覆盖全境!”
东皇太一猛地站起,袍袖扫翻案上竹简。
“他当自己是司雨之神?”
徐福缩了缩脖子,只敢应声:“诏书……确是这么写的。”
东皇太一闭目一瞬,复又落座,指腹慢捻袖缘,声音沉下来:“不过是演给百姓看的戏。”
“三日后,雨不来,谎便穿帮。到时,看他如何收场。”
徐福垂首,嘴上连声附和:“是,是,若为虚妄,当众露馅,再难圆转。”
心里却翻腾着另一句:
……万一,是真的呢?
他不敢问。
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