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四语传天下,一雷动阴阳!

简报写得极简:张良斩于东市;临刑前无辩词;嬴尘当众宣四语……

“正人心,安社稷,厚民生,续道统。”

儒家中层逐字看过,忽而静默。一人攥紧袖角,指节泛白;另一人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这四句不是训诫,是标尺。

不是要求,是归处。

他们苦读《论语》《孟子》数十载,所求不过此四事。可此前从未有人将它凝成四字,如钟磬撞响,直入肺腑。

有人忽然蹲下身,用指甲在沙地上反复划那四个词,一遍又一遍。

也有人仰头望天,似在问:若当初未举旗,未聚众,未联兵家……只带一册《春秋》入宫谒见,是否今日张良仍在曲阜讲学?伏念仍在稷下执掌祭酒之印?

颜路合上简报,目光投向南方。

咸阳太远,远得连城楼轮廓都看不见。可就在那里,一个未及弱冠的皇子,竟把儒者毕生所求,说得比荀子更透,比伏念更准。

他记得嬴尘出生那年,始皇颁诏,称其“生而知之,神异非常”。当时众人只当是帝王夸子惯常之语,一笑置之。

如今想来,那诏书竟像一句预言。

这四句话,荀子未曾道破,伏念未能提挈,连他自己翻遍《六经》注疏,也未曾见如此筋骨分明的概括。而嬴尘……从未公开研习儒典,未设讲席,未收儒生为傅,却一语定鼎。

若此人出在儒家,必为宗主。

可惜,他姓嬴,生在秦宫。

颜路将四句默诵三遍,闭目刻入心版。

此后若得活命,便以此自省;若死于北地,也愿后人知:儒家未亡,只是走岔了路。

他指尖停在“张良伏诛”四字上,久久未移。

那个总爱在兰陵山亭里辩难的小师弟,解《诗》能析三百篇之微旨,论《易》可推阴阳之变数,连荀子都说“良之思锐,过于吾辈”。他本该执掌儒家未来三十年。

可现在,只剩一道朱砂批红,盖在死刑名录末尾。

远处传来皮甲摩擦声,还有短戟顿地的闷响。

火光在夜色里晃了一下,越来越近。

颜路转身,掀开斗篷一角,露出腰间佩剑……非儒者惯用的素鞘长剑,而是秦制短铗,刃口微寒。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走。再不走,就真没路了。”

众人不再言语,低头整束行囊,踏进风沙深处。

他们身后,是大秦边关;前方,是北蛮牙帐。

同一日,阴阳家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