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凌虚染血,儒门惊变

众人愕然。

有人喉头一哽,险些呛住;有人扶案起身,似要上前争辩,又硬生生顿住。

争天下,谁还讲究君子小人?活下来的人,才配写史!

难道真要学共叔段?被逐于京,困守共邑,最后郁郁而终?

可任他们言辞如刃、情急如火,扶苏只是静坐,目光沉静,不松一分,不动一寸。

正僵持间,府门忽被撞开。

管家踉跄奔入,袍角沾灰,声音发颤:“公子!外头来了大批甲士,已将府门、角楼、东西侧巷尽数围死!”

扶苏霍然抬头。

儒生们齐齐站起,面面相觑,脸色骤变。

谁敢围长公子府?

莫非……兵变?

念头未落,李斯已跨步进门。

玄色深衣,腰佩长剑,身后甲士列队肃立,甲叶无声。

儒生中有人认出李斯,怒意腾地窜起:“李斯!光天化日擅闯宗室府邸,谁予你这胆子?!”

李斯目光扫过众人,寒如秋水:“奉监国赢尘殿下钧令。”

几个儒生心头一跳,脸色微变……莫非密议之事已泄?

一人强撑镇定:“纵有钧令,亦不该围府拿人!你出身小圣贤庄,总还记得同窗之谊吧?”

李斯唇角未动,只冷冷道:“张良勾结墨家逆党,图谋不轨。尔等与之同出儒家,往来密切,皆在拘拿之列。”

“张良?!”

“三师公?!”

“墨家反贼?!”

三字砸下,满堂失声。

不等众人反应,李斯抬手示意。两名甲士上前,掷地两物……

一只断臂,右臂,腕骨断裂处尚带血痂;一柄长剑,剑鞘斑驳,剑格刻“凌虚”二字,剑穗半焦,似经烈火。

儒生们齐齐后退半步。

那手臂断口齐整,皮肉翻卷,血未干透;凌虚剑更是张良随身之物,从不离身,连讲学时都横置膝前。

如今剑在此,臂在此,人呢?

有人嘴唇发抖,喃喃道:“不可能……三师公昨夜还在稷下台讲《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