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大师抖落浮灰,朱雀轮廓初显……蜷缩如卵,通体暗红,喙尖微翘,却小得仅容三人并坐。
张良与端木蓉同时抬头。
有朱雀,就能走。
可下一秒,班大师把朱雀往张良怀里一塞:“你们两个,现在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它只能载三人。一人控机,另两个,必须是外姓。”
张良是儒家,端木蓉属医家。
墨家的事,不该由他们担命。
若因救墨家,把儒、医两家也拖进火坑,大秦顺势清剿,天下还有几支能抗秦的势力?
留得青山在,火种才不会灭。
……这话,他没说出口。
但张良接住朱雀的手,稳住了。
端木蓉没问为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时机一到,便破土而出,高举反秦大旗。
端木蓉怎肯独自脱身,抛下众人不管?
她眼眶微热,声音轻却坚定:“班大师,我不走。这机会,留给别人吧。”
班大师摇头,没再多说。
张良立刻明白了……班大师不是在选逃命的人,是在选火种。
他把墨家未竟的志向,托付给了医家、儒家,托付给了百家尚存的脊梁。
今日墨家已陷重围,再添无谓折损,只会让反秦之火彻底熄灭。
张良心里清楚:自己此行本就瞒着儒家。若能活着回去,必倾尽全力,说动师长同门。墨家之志,自有儒家接续;墨家之责,自有百家分担。
他抬眼直视班大师,语气沉稳:“班大师,您的意思,我张良懂。您放心,我回得去,就一定救墨家!”
见端木蓉仍迟疑不动,张良转向她,语速不快,字字落地:“蓉姑娘,反秦不是一人一事,是长路。我们活着回去,才能聚人、传信、起势。班大师信我们,我们也得对得起这份信。”
“走!活人回去,才有翻盘的可能!”
端木蓉喉头微动,终于点头。
医家在诸子中确有几分声望,若她能借势联络旧友、调遣药堂、暗通消息,未必不能为墨家撕开一道生路。
班大师转身,从残存弟子中挑出一人……最稳、最熟机关、最敢搏命。
朱雀尚是初样,容不得半点闪失。
外头,破土七郎正碾压机关玄武的甲壳,金属扭曲声刺耳不断。
公输仇站在阵前,声音朗朗:“诸位不必忧心,破土七郎再有半刻,玄武便成废铁一堆。”
“里头那些墨家余孽,一个也跑不了。”
赢尘静立潭边,目光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