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了。
统率他们多年、号令如山的巨子,竟是燕丹?
那个史书里早该化为尘土的人,一直站在他们中间?
班大师低头苦笑。
秘密偏挑这时候揭穿……不是凯旋加冕,而是铁链加身。
不是以墨家之主的身份昭告天下,而是被秦军拖着,踉跄入舱。
对老弟子而言,这比玄武崩塌更震耳欲聋。
巨子被擒,墨家便失了脊梁。
脊梁断了,剩下的人,还能叫墨家吗?
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有人背过身去,肩膀微抖。
没人说话。
说什么?说逃?逃到哪?说守?拿什么守?
秦军一击便破三阵,连机关术最精深的根基都被碾得粉碎。
重建?怕是刚搭起第一根梁木,就被踏成齑粉。
空气沉得发闷,连喘息都短促。
绝望不是一声叹息,是无声无息漫上来的潮水,淹过脚踝,漫过腰际,直抵咽喉。
班大师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这时候,安慰比刀子还钝。
张良的目光钉在赢尘身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明白了……
毒是赢尘下的,玄武被截是赢尘布的局,连燕丹现身、被擒、押入此地,都在他算中。
环环相扣,不留余地。
他们不是败给秦军,是早被牵着线,在别人写好的戏本里,一步一叩首地走到了今天。
破土七郎仍在运转。
咔、咔、咔……
玄武肩胛处又裂开一道豁口,油液渗出,蒸腾起淡白雾气。
班大师猛地转身,扑向舱壁暗格:“朱雀!我记得那只改良版朱雀还在!”
端木蓉立刻跟上:“您找朱雀?”
“对!小号的,能折收,只载三人!”他手不停,翻撬机匣,“试飞前塞进来,后来忙忘了……”
话音未落,他从锈蚀夹层里抽出一团灰布裹着的物件。
“班大师,那是……”
几个年轻弟子凑近,一眼看出榫卯结构异于寻常:翼骨更密,尾枢带双铰链,显然为隐蔽压缩而重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