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没骗人。
墨家真在这儿。
他们守得值。
功劳,就在眼前。
公输仇胸口一热,喉结滚动。
马车里那人说得准……玄武果然现身!
他早料定此地必有墨家退路,自己若半途动摇、撤了埋伏,此刻怕已追悔莫及。
他信了这一回,也赌赢了这一回。
此刻他唯一所盼,便是玄武腹中,坐着班大师。
这是他等了半辈子的机会:当面拆解墨家最高明的机关术,亲手扳倒那个被天下称颂的“班老头”。
公输家的名号,不该活在墨子的影子里。
念头一起,他掌心微汗,指节发紧。
机会只有一瞬。错过今日,再难重来。
他转身低喝:“按原令行事……玄武未登实岸,不准妄动。”
秦卒面面相觑:“万一它掉头回水,岂不扑空?”
公输仇目光扫过众人:“它若察觉伏兵,必沉入深潭。再想逼它露头,比登天还难。”
众卒顿悟……原来不是怯战,是等它落进圈套。
待玄武彻底离水,踏稳陆地,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号令层层传下,无人再语。
玄武腹内,班大师正松开操纵杆。
徐夫子抹了把额角水汽,张良扶住舱壁,端木蓉轻抚怀中药囊,几名墨家弟子彼此相视,神色稍缓。
他们依巨子密令,在陷落前一刻登上玄武,借水道脱身。一路无声无波,确已甩开秦军耳目。
可喘息未定,忧虑又起。
玄武载员有限,随行者不过十余人。机关城内尚有大批同门被困,其中不少已中蜃楼阁之毒,生死未卜。
端木蓉垂眸,指尖掐进掌心。
班大师侧目瞥见,只道:“眼下顾不得旁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这批弟子,通机关、晓铸冶、能复刻图谱……他们是墨家的根。根还在,树就能活。”
徐夫子颔首。张良默然点头。端木蓉抬眼,目光清亮。
巨子交付的,从来不是逃命,而是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