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来得突兀,毫无铺垫。
可她只顿了半息,便答:“天下谁不知鸩羽千夜?我不但知道,身上就带着。”
她指尖微抬,示意袖中暗袋:“此毒非同寻常……古方秘制,三年成药,一千个夜晚不得见光。漏一丝日影,便全盘尽废。”
“用时取一滴溶于清水,见光即散,日头越盛,毒性越烈……所以才叫‘日当正,屠尽城’。”
“中毒者不会立毙,而是僵卧如死。若十二个时辰内无解药,便再难睁眼。”赤练说到毒,语速便快了些,话也密了。
说了半晌,见对方始终静听,未置一词,她略一停顿,眉梢微抬:“你忽然问这个,是为何?”
话音未落,赢尘唇角轻扬,只一句,便砸得人耳中嗡鸣:
“自然是往墨家机关城下毒。”
赤练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下毒?”
对机关城下毒?
他不是墨家统领么?
脑子一时发空,连自己是不是听岔了都拿不准。可那双眼睛沉静如铁,毫无戏谑之意……她后脊一凉,心口猛地一沉。
墨家统领绝不会拿机关城开玩笑。
这人是真的要干。
她肩背瞬间绷紧,足跟微沉,腰身已悄然蓄力。右手不动声色滑向腰侧,指尖触到软剑冰凉的剑柄。
杀机将起。
可就在她指节刚扣住剑鞘刹那,一股重压劈头盖脸压来。
不是风,不是气,是活生生的山岳砸在头顶,压得她膝骨发颤、喉头腥甜,连吸气都像吞砂砾。
那是赢尘的皇道威压。
以意为刃,以势为牢。精神力差得太多,便连抬眼都成奢望。
赤练脑中炸开千军奔踏之声,神志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想咬舌提神,牙关却已不受控地打颤;想嘶喊示警,嘴唇只翕动一下,连气音都挤不出。
不过数息,眼前一黑,彻底栽倒。
赢尘俯身,从她腰间取走小瓷瓶……鸩羽千夜。
好东西。
只需投入机关城主水池,天光一照,毒随水汽蒸腾而起,弥漫全城。吸一口,人就僵了。
不费一卒,一日之内,机关城自溃。
强攻?陷阱层层叠叠,秦军血肉填都填不满。他不愿耗。
瓦解其内,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