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眼神倏然亮起,像灯芯被风撞了一下,猛地燃起光来。
端木蓉却垂下眼,没接这句亮光。
她没说出口的是:按盗跖的轻功,此刻早该踏进门槛了。
迟迟不归,本就不寻常。
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坐了又起,起了又坐,袖口已被揉得微皱。
可她不能慌,尤其不能让赤练瞧出来。
就在这当口,门外响起脚步声……不疾不徐,鞋底擦过青石,带点懒散的节奏。
端木蓉霍然起身,几乎撞翻身后的矮凳,几步抢到门边。
门刚启开一条缝,“盗跖”已跨了进来。
“蓉姑娘,药取回来了。”
两人立刻迎上前。
赢尘自怀中取出药包,油纸裹得严实,边缘还沾着几星泥屑。
端木蓉一把接过,掀开纸角……正是她要的那一味。
她抬眼看他,鬓角微乱,袍角沾尘,气色却无异样。
“怎拖到这时候?路上可碰上麻烦?”
“太冒险了,下次绝不能再独自离城。”
“盗跖”咧嘴一笑,眼角弯出旧日惯有的弧度:“找药费了些工夫罢了。我的脚程,还用你操心?”
端木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事急从权,她转身便去药炉前生火煎药。
屋内只剩赤练与“盗跖”二人。
赤练先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三分:“多谢你跑这一趟。若再迟些……”
赢尘抬眼,目光平静:“替蓉姑娘做事,何须言谢。”
这话落地,赤练微微一怔。
她忽然明白,为何盗跖总在端木蓉唤人时第一个应声,为何每次巡城偏绕药庐三圈,为何他腰间酒囊里装的从来不是烈酒,而是她提过一句“清肝明目”的枸杞泡水。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头一软。
自己为卫庄赴险时,何尝不是这般?
态度便悄然松动了。冷意退了三分,戒备淡了两分,连语气都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赢尘察觉得到。
他顺势拨了拨袖口,状似随意道:“对了,鸩羽千夜这毒……你可曾见过?”
赤练眉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