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非储君之名,却掌储君之权;不称帝号,而行天子之事。
一道旨意,便是把整个大秦的脊梁,交到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而赵高府中,烛火摇曳,窗纸映着人影来回踱步。
掩日单膝跪地,额角见汗:“属下失手,胡亥已闯入永宁宫。”
赵高闭目靠在椅中,指节捏得发白。
胡亥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必会指着嬴尘鼻子,骂一句“妖种”,再嚷着“早除为安”。
可始皇刚颁祥瑞诏书,满朝皆贺,百姓传颂。前脚封神,后脚诛子?天下人怎么看?史笔怎么写?
更怕的是……始皇第一个疑的,就是他赵高。
罗网的刀,又多了一道反噬的缺口。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额上冷汗滑进衣领。
一个时辰后,惊鲵无声推门而入,垂首禀报:
“胡亥刚出永宁宫,便被始皇召入咸阳宫。半个时辰后,始皇下诏……削胡亥三处封邑,禁足三月,不得见外臣。”
赵高缓缓睁开眼。
烛火“噼”一声爆开。
“胡亥公子欲对小皇子不利,反遭小皇子嬴尘重手压制;胡姬随后添油加醋,触怒陛下。终致胡姬连降三级,胡亥闭门思过。”
消息传到赵高耳中时,他正倚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搭在扶手上,一动未动。
椅子很硬,他却像被抽了脊骨,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原以为胡亥蠢些无妨……蠢人听话,好摆布,不会生出异心,更不会半途甩开他另起炉灶。可如今才明白,蠢不是钝刀子,是断头铡,还带着倒钩,一落便拖着执刀人一道赴死。
胡亥没等坐上那把龙椅,已先将整座罗网推到了悬崖边。
胡姬失宠,胡亥失势,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烧成了灰。陛下点名要罗网协力清剿墨家,哪是借力?分明是试刀……刀锋偏一偏,下个挨砍的就是他们。
掩日站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往后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