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月神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心头忽地一滞。
她素来敏锐,此刻却有些拿不准……方才那一瞬,大司命与少司命之间,似有默契流转,不似往日疏离。
从前两人同行多、言语少,少司命寡言,大司命冷峻,彼此不过公事往来。
可刚才,一个递话,一个接话,步调齐整,气息相融,像共守一道暗约。
月神略一思忖,终归未深究。
许是错觉罢了。
她转向东皇太一:“东皇大人,如今之势,我等是推一把,还是暂避锋芒?”
东皇太一目光扫过星魂与月神:“你们怎么看?”
星魂道:“既已动手,咸阳宫必严加戒备,再贸然入宫,反易露形迹。”
月神颔首:“不动,有时比动更有力。且那阻击之人能压住她们二人,绝非泛泛之辈,仓促再试,未必讨好。”
东皇太一本就倾向按兵。
连大司命与少司命联手都被逼退,说明对方藏得深、手段硬。
这次脱身已是侥幸,再碰,风险陡增。
他语气落定:“暂且收势,静候时机。蜃楼一事,不容旁落……云中君那边,须加紧炼丹。长生药,仍是撬动嬴政最稳的一支楔子。”
月神应声:“此事,我亲自走一趟。”
星魂未置一词,只嘴角稍松。他向来避见云中君,巴不得有人替他跑这一趟。
而千里之外,镜湖医庄内,空气沉得发紧。
盖聂、卫庄、墨玉麒麟中毒已逾两个时辰。
端木蓉尚未出屋。
众人枯候,直至门开。
她面色泛白,袖口沾着药渍,步子略沉。
盗跖立马上前递茶,嘴上轻快:“蓉姑娘,里头几位如何?”
他倒不是真急病人的安危,而是先前当着墨家上下夸过海口……说天下毒物,端木蓉辨得出、解得了、压得住。
牛皮吹出去,总不能当场瘪掉。
端木蓉接过茶盏,未饮,只低声道:“毒不烈,却缠人。似活物般盘踞经络,难清难断。”
“我能缓其势,逐日调养,但彻底拔除,尚需时日。此间,三人不可提气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