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后风声轻动。脚步错落,围拢而来。人数不少,但步子稳、气息平,没有杀意,也没有试探的锋芒。
张良抬眼,朗声道:“儒家张良,求见墨家诸位,烦请引路。”
树影晃动,石后、檐角、廊柱边陆续走出数人。黑衣短打,腰佩非铁非铜的奇形兵刃。为首一人验过他腰间玉珏,点头道:“张良先生,方才多有冒犯,只为确认身份。”
“入机关城,须蒙目而行。”
这话没半分商量余地。墨家机关城是反秦之人的命门,也是秦王最想撕开的口子。蒙眼不是羞辱,是规矩……规矩立住了,人心才稳得住。
张良颔首:“理应如此。”
黑布覆上双眼,他不再开口,只凭耳听足感,随众人穿巷过阶。
不知走了多久,布条解开,眼前光亮重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立于一座巨大石厅之中。
厅内站着几人。
斗笠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脸的,是墨家巨子。他立在最前,身形不动,却压得住全场。
左侧是雪女,素衣如霜;右侧高渐离抱琴而立,指节泛白;再旁是盗跖,袖口磨得发亮;大铁锤杵着铁棍,班大师站在一架未完工的木鸟旁,手里还攥着刻刀。
众人目光落在张良身上,有审视,有疑虑,也有按捺不住的冷淡。
巨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张良,你为何而来?”
张良未答,只问:“盖聂被捕一事,诸位可已知晓?”
话音落地,厅内空气一滞。
“盖聂?”
“那个剑圣?”
“他不是替秦王守了十年宫门?”
“听说是叛了,刚出咸阳就被截住。”
“那不是省事?”
高渐离冷笑一声,琴弦似被无形之指拨动:“荆轲倒在他剑下时,他可没手软。如今遭报应,活该。”
张良望着众人神情,心里明白:他们只看见盖聂的罪,没看见罪背后的线。
他语速不疾不徐:“盖聂出逃当日,阴阳家已在残月谷设伏。”
“可嬴政如何得知他要走?影夜卫是半个时辰后才发觉他失踪。”
“消息从何而来?谁递的?谁准的?谁敢在未确证前,就调阴阳家入谷埋伏?”
厅中静了片刻。
高渐离盯住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人在替嬴政拿主意。”张良目光扫过众人,“一个连我们都不知道名字的人。他看得到盖聂的动向,也看得见残月谷的地形,更知道该用什么人、什么时候出手。”
巨子忽然抬眼:“所以,你是来求我们救盖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