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一会儿。”
“这样就行了?”
“等它自己缓过劲来。”
小黍趁人不留神,伸手要去碰案上剩下的干面。
陈七郎从后头拎着水桶回来,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又偷抓什么?”
小黍缩回手。
“我没偷,我闻闻,这面粉里怎么已经有香味了。”
“那是小磨香油,隔着街都能闻见,还用你凑上去闻?”
阿圆正趴在外面晒太阳,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呵欠,又把脸埋进前爪里。
趁着面醒着,兰姑教禾娘做油酥。
她把留出的细面放进碗里,添了几勺色泽金红,醇香扑鼻的芝麻油,又捏了一大把炒得焦香的白芝麻末进去。
禾娘拿筷子搅开,白面渐渐吃进油,变得湿润,兰姑让她用手捏了一下,碎面能攥成团,松开后又散开。
“这油酥里,芝麻油得给足,再掺进这炒香的芝麻末,出来的酥层才够厚、够香。”兰姑道,“揉匀了便罢,莫要使蛮力。”
禾娘捏了一点在手里,芝麻油的浓香里混着炭火炒过的芝麻焦香,钻进鼻眼里,引得人喉头微动。
兰姑又让田阿杏去拿麦芽糖和细盐。
“做这芝麻酥,糖不能多,多了抢了芝麻的本味,搁一点麦芽糖提个鲜甜,再压上一丁点盐,咸甜口吃着不腻。”
禾娘记下了。
她瞧着兰姑站久了,便把小杌子搬过去。
“嫂子你坐着说。”
兰姑没有推,扶着案边坐下。
等水油皮醒好,她让禾娘拿出来擀。
禾娘拿擀面杖压下去,面皮中间厚,四边薄,擀了两下便歪到一边。
兰姑看了看,接过擀面杖。
“手腕别绷的太紧,往前推时用一点力,收回来就轻快,你只压中间,面便一直往旁边跑。”
她说着,在案上擀开一张面皮。
虽然兰姑手上没多少力气,动作却麻利的很,擀面杖来回几下,面皮便铺开了,薄厚均匀,边缘也齐整许多。
田阿杏凑上去瞧,“兰姑,你歇了几日,这手艺还是那么好。”
兰姑低头笑了一下,“揉了这些年面,哪能说忘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