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子里胡瓜、瓠瓜都用油布盖着,菜没淋坏,人却淋的不轻。
苗嫂子把担子放下,先喘了口气。
“陈掌柜,对不住,夜里雨大一直下,我男人腿疼得下不了炕,孩子又发热,我早上耽搁了,菜摘出来后,城南那段路全是泥,走一步滑半步,耽误了时辰,您看还要吗,菜钱我给便宜些。”
禾娘看着她裤脚上的泥,没先问菜价。
“孩子烧得厉害么?”
“摸着热,叫我娘在家看着。”苗嫂子抹了把脸,“我本想托人送句话,可那人没赶上城门开,今日的菜你若不收,我也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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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掀开油布看了一眼,胡瓜上有雨水,瓜蒂还新鲜,瓠瓜也没压伤。
她沉默片刻,把筐往里挪了挪。
“菜我收,只是往后若赶不及,您不用非得过来,叫人送句话,早晚都成,我这食铺就午前忙,等不到菜我自会另想法子。
苗嫂子连连点头。
禾娘又道:“嫂子家孩子发热,你歇一会儿,喝口水再走。”
苗嫂子眼圈有点红,忙摆手:“不用麻烦,我还能走。”
“不是白白帮你。”禾娘低头理菜,“你每日送来的菜都好,若不好,我照样也是不收的。”
苗嫂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成,那我明日早些起来。”
苗嫂子这些菜不多,禾娘想了想,叫小黍去了趟张老汉那儿,下午他果然就来了。
他挑着半担胡瓜,见有个盛着半筐菜的筐放在后院,脸色先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
“我听说,小掌柜换了城南的苗嫂子,我也听说了,小姑娘有主意,这是好事。”
禾娘给他倒了碗熟水。
“张叔坐,苗嫂子那边是每日要送的菜,你这边我还想留着,若铺子临时缺了胡瓜、葱蒜,或是要添两样旁的,我叫人去寻你。”
张菜贩端着碗,没马上喝,“那我这担子菜,小掌柜要不要?”
“新鲜的,我照价买。”禾娘看着他,话中新鲜二字加重了几分,“若是头一日收的,晒过的,张叔先同我说,若是价钱更低些,我乐意买,拿去炒菜、炖汤都成,咱们把话说在前头,日后都省事。”
张菜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小姑娘坐在柜台后,个头还没长开,说起买卖来却一套一套的,但她也没把话说绝,彼此都留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