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闷了一日，门刚推开，热气迎面扑来。

小黍跑去将窗子撑开，傍晚的风一点点灌进屋里，桌上的抹布被吹得掀起一角。

阿梨怕是吃鱼干吃饱了，肚子鼓鼓的，在那舔毛，阿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嘴里果然叼着半截鱼干，见了禾娘，转身便往柜台底下逃。

“陈阿圆！”禾娘将瓠瓜叶往案上一放，“我早上就不该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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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黍趴下去抓猫，一人一猫在柜台底下折腾半天。

阿圆最终丢下鱼干，从另一头蹿出来，尾巴扫翻了墙角的空木盆。

禾娘捡起那半截鱼干看了看，沾着太多灰了，已经不能要也不能给猫吃了，她抿着嘴把它扔进泔水桶，到底没有继续追着猫算账。

晚食也没生火，禾娘给钱让小黍从马嫂那买了两个炊饼。

禾娘将七嫂送来的嫩瓠瓜和叶子切成薄片，用沸水焯熟，再过一遍井水，再拌醋、麻油和一点蒜末。

瓠瓜脆嫩，咬下去带着清甜。

小黍一口炊饼一口瓠瓜，吃完后摸摸肚子：“今日没开铺，也吃了三顿。”

“怎么，我还该饿你一顿补本钱？”禾娘收碗时瞪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黍赶紧把自己的碗送去后院，“我是说，歇着也挺好。”

“明日忙起来你就不觉得好了。”

等小黍铺好地铺，禾娘坐回柜后，将今日剩下的钱从袖袋里倒出来。

铜钱落在柜面上，叮当几声，乌梅熟水是小黍付的，她自己的钱只花在两碗过水凉面和椒盐炊饼上。

她把账本抽出来，蘸了墨，在最新的日子后写下“歇业一日”，轮到今日花销时，笔尖悬在纸面，墨慢慢聚成一个小点。

“过水凉面”两个字写完，她看了一会儿，划掉没再往下记。

椒盐炊饼已经吃进肚子，小黍请的熟水也不该算进铺子的账。

她把笔搁回去，合上账本，压进钱匣底下。

明日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