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郎提着桶回来时，衣裳下摆湿了一片，桶里的鲫鱼扑腾得满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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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黍追着鱼跑，差点一脚踩上去。

“我去抓住它！”

“你抓什么。”田阿杏一把拽住他，“鱼还没上案板，先叫你踩死了。”

韩妈妈站在案边看着，见阿圆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便咳了一声。

禾娘先瞧见了，“阿圆，出去。”

阿圆睁着圆溜溜的猫眼，装听不懂，站在原地不动。

韩妈妈没说话，禾娘放下手里的鱼，过去把它抱起来，送到门外，还把后门门闩插上。

小黍蹲在旁边瞧，“姐，阿圆如今真不许进灶间了？”

“嗯。”

“我瞧它生气了。”

“它生气也不能进，让它和阿梨玩会。”

阿圆蹲在门外，用爪子挠了几下门，又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尾巴“啪啪”拍着地，果然很生气，扭头就去找阿梨了。

夜深后，田阿杏回家去睡了，陈七郎也回了家。

禾娘洗干净手，坐在小间里，桌上放着韩妈妈列的菜单。

樱桃肉，酿冬瓜，鱼圆羹，荷叶蒸鸡，凉拌鸡丝。

她把字一个个看过去。

案边那本食方，不知何时翻开了。

这些日子它安静得很，禾娘忙着招人开铺子、忙着应付宋五郎，也没顾上它，偶尔夜里翻一翻，里头还是原来那些煎炒煮炸的吃食，她便当它也有了脾气，不肯白白给她看新的菜谱。

可今晚，食方后头忽然多了两页。

上头写着鱼圆羹、樱桃肉、酿冬瓜。

连做法都同韩妈妈刚才说的差不多，只是写得更为详细，有的地方添了两句小字：鱼肉去筋膜，先用刀背砸松，冬瓜盅不宜深挖，留三指宽的肉，蒸后才不塌；樱桃肉起锅前淋一点点醋，肉色亮，吃着不腻。

禾娘用手按住纸角。

她白日里还在想，这几样菜放在铺子卖，怕是没人肯花钱，街上的脚夫吃不饱，谁来点一盅酿冬瓜。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禾娘把需要注意的地方看了又看，才把食方合上，回了槐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