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把炭笔递给禾娘。
“凉拌鸡丝,切细些,用醋和麻油提味,不要放太重的蒜,再做一道荷叶蒸鸡,鸡得嫩,荷叶得新,鱼圆羹你会不会?”
禾娘点头,“会。”
“鱼肉需得细细剁成糜,拿蛋清和开,手上得有数,丸子大了不雅,小了又容易散。”
“我会。”
韩妈妈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惊讶禾娘小小年纪,手上工夫倒会不少,这把年纪就会做这么多菜,不是官宦富贵人家里从小跟着师傅一样一样学的,就是家中长辈传承下来的,显而易见禾娘不是那样的出身。
韩妈妈没再细想,她又写下一样。
“樱桃肉,用里脊肉切小方,烧得软烂,颜色要亮,六月里正有樱桃,拿两颗压在盘边,不用多,图个喜庆。”
田阿杏嘴里啧了一声。
“肉还要同樱桃摆一处?这吃着是个什么味儿。”
“樱桃不入锅。”韩妈妈道,“寿席上图个红火,陈家老太太爱热闹,李娘子提过一嘴。”
最后一道,韩妈妈写的是酿冬瓜。
冬瓜挖成小盅,里头填鸡肉末、火腿末和虾仁,上笼蒸透,再浇清汤。
这道菜费工夫,也费料。
田阿杏看完,先吸了口气,“虾仁、火腿、鸡肉,还要好冬瓜,这一桌赚的,怕是都要吃进去了。”
禾娘把纸接过来。
上头几样菜,她都认得,也都做过差不多的,可做给市井之人吃,和做给七八个讲究的女眷吃,不是一回事。
同样一碗鱼圆羹,她平日里只要鲜、热、分量足,送去陈家,鱼圆得白净,大小齐整,汤上不能浮油,端上桌时还要好看。
韩妈妈问她:“做得来么?”
禾娘抬头,“做得来。”
韩妈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那便先做一回,今日申时后没多少客人,咱们试菜。”
田阿杏一听就心疼。
“这一试,又得糟蹋多少肉。”
“试不好,后日糟蹋的是咱的招牌。”禾娘道。
田阿杏嘴里嘟囔两句,到底还是去拿了肉。
那晚铺子早早就打烊了,铺子后头的小灶没停。
陈七郎去买鱼,韩妈妈叫他别图便宜,鱼要活的,鳞片紧密,眼珠明亮不浑浊,带回来先养在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