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禾娘卡了壳,看看竹屉,又看看乔娘子。
乔娘子道:“到时候叫厨下拿个盘子来,不费什么事。你也别拿个破屉上门,若有竹篾落进吃食里,到时一桌子人瞧着,谁都说不清。”
“这个屉没破。”禾娘忙把屉边翻给她看,又用手按了按,“竹篾扎得牢,昨儿才刷洗过,也拿滚水烫了。”
乔娘子挑过一遍,没再说什么。她临走又把话说得仔细:“六十只,要齐整,一个也不能破,午时前送到,迟了桌上便没地方摆了。”
“我早些过去。”
“也别早得太多,宅里正忙,你若到了门口干等,回头角儿凉了,又要怪谁?”
禾娘应了,把说好的数目、日子和地方照样写了两张小帖。乔娘子在末尾画了押,收起一张,另一张交还给她。
帖是有了,三十文定钱也当面数清了。
乔娘子带着丫鬟走后,郭二叔把笤帚往墙边一搁,走过来瞧了瞧禾娘手里的帖子。
“问得还算齐全。”
禾娘本来已经要把纸折起来了,听见这话,手又停住:“郭叔,还有什么漏了?”
“你自己的买卖,回去慢慢琢磨。”
“您方才明明都听见了,真听出什么来,告诉我一句又不费事。”
“怎么不费事?费口水。”郭二叔指了指竹屉里剩下的三个角儿,“还卖不卖?日头都偏了,再吹一阵风,皮子硬得能硌牙,到时卖不出去,可别塞给我。”
禾娘赶紧把屉布盖好:“您早上还说尝着好。”
“热的好,凉的可没吃过。”
郭二叔背着手回了铺里,真没再提醒她,禾娘将小帖贴身收好,又把那三十文包进碎布里,路上还摸了两回,怕松了结。
六十只虾肉角儿,一百五十文。
这算一笔大买卖了。
可到了晚上,她才知道这钱还没落进手里呢。
禾娘刚回槐花巷,才把门掩上,外头便有人敲了两下,杜家娘子端着香料匣子进来,鞋上还沾着香末,不知方才又在配谁家的衣香。
“听香姐儿说,你接了宅门里的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