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

三百二十文,够她买好几日的面和肉了。

“有没有……便宜些的?”

伙计又换了只小匣:“糖霜桃圈,一百八十文。”

她还是没接。

再便宜下去,伙计脸上的热络也淡了,把漆匣放回柜上:“要实惠,便买糖渍果子、胡桃,用纸分作两包,提着也不空手。”

“多少钱?”

“糖渍党梅一斤八十文,胡桃一斤六十文,包两斤,收你一百三十文。”

禾娘飞快算了一遍。

还是贵。

“枣糕多少钱?”她盯着柜角那堆枣糕,糕切得方方正正,里头嵌着碎枣,颜色红褐,闻着有蒸米和枣肉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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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的孩子能吃,冯有顺下值回来也能垫一口,倒比只送酒实用。

“三十五文一斤。”

“能不能只买一斤枣糕,再配一斤胡桃?可会失了礼数?”

伙计看了她一眼:“也成,只是上门送谢礼,一包显得单薄,普通人家不讲那些大规矩,东西要合家里用,给有孩子的人家,只拎一壶酒,妇人孩子沾不着,瞧着便没想周全,若是探病,才送药材、乳糖,寻常答谢,别乱拿药,主人家未必爱听。”

他拿起一张厚纸,又补了句:“也别拿铺里碎掉的糕拼一包,省是省了,送人却难看,自家吃无妨。”

禾娘听出他在点自己,脸有些发热,手已经伸向钱袋,还是没立刻解开。

一斤枣糕三十五文,一斤胡桃六十文,共七十文。

九十五文,够买三十多个肉馒头。

她想买半斤的枣糕便走,送到冯家,也算有东西,可纸包只有巴掌大,程氏替她跑了两日,冯有顺又担着见人的名头替她押契……她若提那么一小包过去,嘴上谢得再好听,也显得轻慢。

还有往后。

她要在大名府长住,官仓那边的规矩、摆摊的事、街巷里的麻烦,未必没有再求到冯有顺的时候,今日这份礼,确实为谢他,也有给自己留条路的意思。

禾娘把钱袋解开,数了九十五文。

数到八十时,她停了一下,看着最后十五枚铜钱,半天没松开,后头有客人进门催伙计称蜜煎,她才一咬牙,把钱推了过去。

“一斤枣糕,一斤胡桃,劳烦分作两包,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