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原本还要骂,听见这句话,后头的话便咽了回去,她把禾娘揽进怀里,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先去我家,天大的事,也等明早叫齐人再商量。”
禾娘回屋收拾衣裳,手碰到什么便往包袱里塞,到了刘家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一柄长勺,换洗的袜子却落在原处。
包袱结也打成了死扣,刘婆婆坐在灯下拆了半天,忍不住骂她:“平日做生意算账,瞧着多能耐,真叫人吓一回,勺子都能当衣裳穿。”
禾娘裹着刘家的旧被子,听着这句数落,反倒慢慢安定下来。
那一夜,她每回合上眼,耳边都响起刀刮过门板的声音。
天才亮,姚婆子、姚大成和孙三便赶来了。
孙三听说有人拿刀撬门,抄起炊饼铲就往外走。
“除了赖五还能有谁?我找他去!”
姚大成从后头扯住他的衣领:“你凭什么找?昨夜亲眼看见他了,还是当场抓住人了?”
“镇上谁还会做这种缺德事?”
“就凭你手里这把铲子?”姚大成看了看他,“你是去打人,还是替他翻炊饼?”
孙三咬着牙,到底停了脚。
住在巷尾的周二叔也过来了,他家中有老有小,平日最怕招惹麻烦,听众人认定是赖五,便迟疑着说道:“要不托个中间人问问?若只图几百文,花钱消灾,总比日日守着强。”
姚婆子当即啐了一口。
“今日给他三百文,明日他就敢要三贯,赖五那张嘴,什么时候吃饱过?”
孙三将炊饼铲往桌上一拍:“姚婆说得对,咱们若给了钱,他便知道禾娘好欺负。”
屋里吵了半晌,姚大成提出去镇上的巡检铺报信。
禾娘听见“巡检铺”三个字,立刻摇头。
她身上的哪一桩事都经不起细翻。
姚大成看出她不愿,便把话说得明白:“咱们不递状,也不指认赖五,只说昨夜有贼持刀撬门,请巡街的铺兵多走几趟,门上有刀痕,巷中又有邻人作证,用不着查你的户帖。”
“若他们问起我的来历呢?”
“我陪你去,你在镇上卖了半年吃食,谁都知道你住在这里,昨夜险些丢命,报个信罢了,犯不着将祖宗三代都交代一遍。”
禾娘沉默了一阵,最终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