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账都要算分明呢。”
“成,二月初三,卯时镇北码头。迟一刻,我们不等。”
禾娘郑重点了点头。
从蒋家货栈出来时天已擦黑,街边的铺子陆陆陆续续上了门板,只剩酒肆门前挑着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地晃动。
她刚过一个街角,赖五从暗处闪了出来,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他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一双眼直勾勾落在她腰间钱袋上。
“小娘子这几日怎么不做生意了,是要出远门了吧?”赖五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禾娘。
禾娘语气尽量平静:“赖五爷听谁说的?这镇里镇外,我还能去哪儿?家当都在这儿,能往多远走?”
赖五看了她一阵,倒也转过身,让开了路,嘴里却说:“我听说你案板上手艺不错,咱们回头再聊。”
那一句回头再聊,让禾娘心跳的快了几分。
禾娘快步走进巷口,到巷子深处才肯停下来喘匀气,斗篷底下,指甲掐过掌心,留下深深几道印子。
转过巷口,刘婆婆正站在墙根底下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块围布。
“你这围布又破了,成天只顾着锅,也不知顾顾自己,我给你补了两层,再不能说再烫坏就再补了。”
围布上针脚细密紧实,边角接了一块颜色相近的旧布,不引人注目,没有一针半线是求回报的。
禾娘张了张嘴,想说她二月初三就要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天冷,婆婆快回了。”
离二月初三只剩十来天,禾娘照常出摊,剩下的功夫,全拿来试新食方。
第一样是灌浆馒头,她熬了一锅肉皮汤,撇净浮沫搁在背阴处冻了一夜,第二日切碎拌进肉馅,包好上屉。
原以为十拿九稳,结果第一笼六只,破了四只。
屉盖一揭,肉汁淌得满屉布都是,剩四只软塌塌伏在屉上,像被踩瘪的皮囊。
孙三循着香味摸进来,伸手捏起一只:“你不是说这叫灌浆馒头吗?浆呢?”
禾娘面无表情指了指屉布:“都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