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抬头，“七嫂怎么说？”

“她说先叫你留几碟，别留多了，卖不掉还得她自家吃。”

禾娘抿嘴笑了，“那明早便给她留几碟。”

小黍这时回来了，扫了一眼案上，“掌柜的，你还买梨了？”

“买了。”

“我们自己吃么？”

“两只我都有用。”

小黍眼巴巴地盯着梨。

田阿杏拿木勺敲了敲锅沿：“她买什么你便惦记什么，你不是有钱，自己去买不成？门槛底下那堆土扫干净了？”

“我扫过了。”

“扫过就叫扫干净了？”

小黍缩了缩脖子，抱起扫帚便往前头溜，到了下晌，悄悄出去买了四只小梨，一人分一只，田阿杏还叹他大方了一回。

禾娘洗净手，先把韭花倒进竹匾里。

花苞干净的只须挑去老梗、杂叶和草屑，沾了泥的另放一处，用煮过放凉的水飞快淘过，再摊到另一只竹匾上。

她翻了两回，直到摸上去不见湿意，才将两处韭花合到一起。

“七郎哥，这两匾韭花劳你帮我挪到廊下。”禾娘道，“别搁在日头底下，也别让檐上的水滴进去。”

陈七郎抱起竹匾，抽着鼻子闻了闻。“这味儿可真冲，人家腌韭花都捣得烂烂的，掌柜的怎么还一朵一朵挑？”

“老梗不挑出去，吃着扎嘴，烂叶混进去，也放不住。”

“原来腌一口菜，也有这样多的讲究。”

阿圆原本趴在后门边晒爪子，陈七郎才把竹匾端过去，它便凑上来闻了闻。

鼻尖刚挨近韭花，立刻打了一个喷嚏，甩着脑袋钻进柴堆底下。

小黍见了，笑着大叫，“阿圆叫韭花辣哭了！”

禾娘把那两只梨洗净，切下一小片递给小黍，“给你尝尝，余下的都有用。”

小黍立刻双手接过梨片，“我就知道掌柜的最好。”

田阿杏在旁边听见，笑骂道：“方才不给你吃，她便不好了？小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