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死了，线索又断了。

狄仁杰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几封刘福留下的信，眉头紧锁。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但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息。那个“主人”，就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织好了网，却从不露面。

曾泰轻声道：“恩师，刘福一死，咱们就找不到那个‘主人’了。”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不一定。刘福虽然死了，但他死之前，曾经跟那个人见过面。那个人既然敢在这种时候见刘福，说明他对自己很自信，认为不会被发现。但他没想到，元芳会跟踪郑虎到观音庙，更没想到元芳会看见刘福从佛像后面走出来。”

李元芳道：“大人，那个人的声音，卑职听着有点耳熟。”

狄仁杰目光一凝，道：“耳熟？在哪儿听过？”

李元芳想了想，道：“卑职一时想不起来。但那个声音，肯定在哪儿听过。不是经常听的那种，是偶尔听过一两次。”

狄仁杰道：“你仔细想想。是朝中的官员，还是宫里的太监，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元芳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个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他忽然睁开眼睛，道：“大人，卑职想起来了。那个声音，跟太平公主府上的一个幕僚很像。”

狄仁杰道：“太平公主府上的幕僚？叫什么名字？”

李元芳道：“叫崔涤。他是太平公主的谋士，平时不怎么露面。卑职见过他一次，是在太平公主府上，他站在公主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个声音，卑职记得。”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崔涤……这个人，本阁听说过。他是崔湜的弟弟，崔湜被贬之后，他就投靠了太平公主。这个人足智多谋，深得公主信任。”

曾泰道：“恩师，如果那个人是崔涤，那太平公主岂不是……”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崔涤是崔涤，太平公主是太平公主。也许他只是个人行为，跟公主无关。”

他顿了顿，道：“元芳，你去查查崔涤这个人。他平时都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去过幽州，有没有跟武承嗣、武三思有过往来。”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带着沈涛和潘越，开始查访崔涤。

崔涤是太平公主府上的幕僚，住在公主府旁边的一座小院子里。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去公主府议事，偶尔去茶馆喝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文人。

李元芳让人盯着他，一连盯了三天，没发现什么异常。第四天晚上，崔涤终于出门了。

他换了身便装，悄悄从后门溜出来，往城东方向走去。李元芳悄悄跟在后面。崔涤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小庙前。

又是观音庙。

李元芳心中一凛，跟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崔涤走到佛像前，跪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正是那个“主人”。

崔涤跪在地上，道：“主人，刘福死了。”

那人道：“我知道。狄仁杰的动作很快。”

崔涤道：“主人，咱们怎么办？刘福虽然死了，但他会不会留下什么？”

那人道：“不会。刘福很忠心，不会出卖我。但他死了，咱们在武三思府上的眼线就没了。”

崔涤道：“主人，要不要再安排一个人进去？”

那人想了想，道：“不用。武三思已经死了，他府上也没什么用了。现在要紧的是，盯住狄仁杰。”

崔涤道：“是。主人，那郑虎那边……”

那人道：“郑虎暂时不要动。他还有用。”

崔涤道：“是。”

那人道：“你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来，有事我会联系你。”

崔涤道：“是。”

崔涤退了出去。

那人站在佛像前，一动不动。李元芳想冲出去抓住他，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人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出来吧。”

李元芳心中一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他没有动。

那人又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这一次，李元芳确定他是对自己说的。他握紧刀，准备冲出去。

但就在这时，佛像后面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衣，是个中年人。他走到那人面前，拱手道：“主人。”

那人道：“你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中年人道：“回主人，幽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王孝杰的右威卫大营里，有咱们的人。只要主人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动手。”

那人点了点头，道：“好。让他们等着。等京城这边准备好了，再一起动手。”

中年人道：“是。主人，那批兵器，已经运到了幽州，藏在原来的地方。”

那人道：“好。你回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中年人道：“是。”

中年人退了出去。

那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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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才悄悄退出庙门。

他回到狄仁杰府上，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道：“幽州那边，王孝杰的右威卫大营里，有他们的人。他们想在幽州动手？”

曾泰道：“恩师，他们想干什么？”

狄仁杰道：“不知道。但能让王孝杰的右威卫大营里有人，说明他们的势力不小。王孝杰是右威卫大将军，他手下的兵，都是精锐。要是这些人反了，幽州就危险了。”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通知王孝杰将军？”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要。但得小心。他们既然在右威卫大营里有人，就说明王孝杰身边有内鬼。不能直接告诉他，得想个办法。”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亲自去一趟幽州，当面告诉王孝杰。让他暗中清查，看看是谁在跟那边勾结。”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连夜赶往幽州。

三天后，他到了幽州，见到了王孝杰。

王孝杰听完李元芳的话，脸色铁青。他道：“李将军，你说的是真的？本将军身边有内鬼？”

李元芳道：“王将军，这是阁老让我亲自告诉您的。那个人，藏在您的右威卫大营里，随时可能动手。”

王孝杰沉默了片刻，道：“好。本将军知道了。李将军放心，本将军一定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李元芳道：“王将军，阁老说，让您暗中清查，不要打草惊蛇。那个人的背后，还有一个‘主人’，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王孝杰点了点头，道：“明白。本将军会小心的。”

李元芳在幽州待了两天，帮王孝杰暗中查访。他们查遍了右威卫大营里的所有人，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人叫胡烈，是右威卫的一个校尉，平时负责看守兵器库。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最近忽然变得阔绰起来，经常请同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