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北上扬州再启征途

李元芳说:“大人,到了扬州之后,我们先去古渡巷?”

狄仁杰说:“先去见刘公。刘公在扬州做了三年长史,扬州城的坊巷他熟。古渡巷洛宅的位置,刘公已经查到了。我们先去刘公那里,让他带我们去古渡巷。”

李元芳说:“沈涛和杨方应该已经到了扬州。他们会在洛宅外面等着。”

狄仁杰说:“他们若到了,会和刘公联系。刘公的人也在盯洛宅。两拨人碰上了,可能会互相误会。到了扬州之后,先找到刘公,让他的人撤回来,只留沈涛和杨方盯。刘公的人年纪大了,若和卫烈的人碰上,吃亏。”

船行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扬州南门码头。狄仁杰和李元芳下了船,上了岸。扬州比润州大,街面上的人更多,铺面更密。狄仁杰站在码头出口,往街面上看。扬州城的布局和润州不同——润州是四四方方的坊市,扬州是沿江而建的条带状,街巷弯弯曲曲,没有定规。刘公在信里说,古渡巷在扬州北门内。从南门码头到北门,要穿过大半个扬州城。

狄仁杰和李元芳沿着码头街往北走。走了约莫半里路,前面出现了一家茶楼。茶楼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东来茶楼”。狄仁杰停住脚步。茶楼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灰布短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扇炉子。老头看见狄仁杰,扇子停了一下。他放下扇子,走过来,低声说:“阁老?”

狄仁杰说:“刘公?”

老头说:“是。阁老请随我来。”他转身往茶楼旁边的巷子里走。狄仁杰和李元芳跟在后面。巷子很窄,走了十几步,拐了两个弯,到了一间小院门口。老头推开门,请狄仁杰进去。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老头关上门,转过身来,说:“阁老,刘杲在此等候多日了。”

狄仁杰说:“刘公辛苦了。洛宅那边怎么样?”

刘公说:“洛宅在古渡巷尽头。宅子不大,但院墙很高。前门锁着,后门有人送菜。送菜的人每天午时来,从后门进,一刻钟之后出来。送菜的人走了之后,后门就关上了。宅子里平时没有人进出。但昨日夜里,宅子里有灯光。灯光在后院的西厢房。西厢房的窗户朝北,从外面的巷子里能看见。”

狄仁杰说:“昨日夜里。那是卫烈到扬州之后的第一个夜里。他在西厢房里。西厢房里有什么?”

刘公说:“刘杲没有进去过。但刘杲让人查了洛宅的底——洛宅原来是扬州一个盐商的宅子。盐商姓洛,和洛衡同姓。盐商在十年前把宅子卖了,买主不明。但刘杲查到,宅子卖了之后,洛家的人还住在里面。那个洛家的人,就是洛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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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说:“洛衡在扬州住了十年。他在扬州经营了十年。扬州有玄筹阁的分据点。分据点在哪里?”

刘公说:“刘杲查了扬州城里和冯记漕行有关的地方。冯记漕行在扬州有一个分号,在南门码头附近。分号的掌柜姓陈,叫陈船工。陈船工是扬州本地人,在冯记漕行做了十年。他的分号里有一个很大的货栈,货栈里堆着从润州运来的麻袋。”

狄仁杰说:“陈船工。册子上的第二个名字。漕运老船夫,负责在漕船船舱布设矿物迷香机关。他在扬州管冯记漕行的分号,替玄筹阁转运货。货栈里的麻袋,装的是铁器。铁器从润州运到扬州,再从扬州运到苏州。扬州是中转站。”

刘公说:“阁老说得对。刘杲还查到——陈船工的货栈后面有一条地道,通到古渡巷。地道从货栈通到洛宅的后院。货从润州运到扬州码头,进陈船工的货栈,从货栈的地道直接进洛宅。洛宅是这条线的终点。”

狄仁杰走到石桌前,把布包里的坊图拿出来。刘公在坊图上指了指陈船工的货栈和古渡巷洛宅的位置。货栈在南门码头附近,洛宅在北门内。两地之间隔着大半个扬州城。地道从货栈通到洛宅,要走三四里路。三四里的地道,工程不小。洛衡在扬州经营了十年,挖了这条地道,把码头和宅子连起来。货从码头进地道,人不知鬼不觉地进洛宅。

狄仁杰说:“刘公,你的人在洛宅外面盯了几天?”

刘公说:“三天。三天里,只看见送菜的人。没有别人进出。”

狄仁杰说:“卫烈进了洛宅之后就没有出来。他在里面做什么?税册正本在洛宅。洛衡也在洛宅。他们可能在等。等什么?等润州的货全部运到扬州。润州的货——铁器、税册抄件、药材——都在往扬州运。等货到齐了,洛衡会把货装上大船,运往苏州或者更远的地方。”

他坐下来,把坊图铺在石桌上。他在扬州城的坊图上标了几个点:南门码头、陈船工货栈、古渡巷洛宅。三个点,一条线。线从码头到货栈,从货栈到洛宅。洛宅是终点。卫烈在洛宅。洛衡在洛宅。税册正本在洛宅。李老六的女儿李秀娘也在洛宅。

他对刘公说:“刘公,你的人在洛宅外面继续盯着。本阁今夜要去陈船工的货栈看看。货栈是地道的人口。若能从货栈进地道,就能从地道进洛宅。本阁要看看,洛宅的地道出口在哪里。”

刘公说:“阁老,货栈里有人。陈船工手上有几个伙计,都是练过功夫的。阁老若要去,最好多带几个人。”

狄仁杰说:“沈涛和杨方到了没有?”

刘公说:“到了。他们昨日到的,住在南门码头附近的客栈里。刘杲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他们现在在货栈外面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