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北上扬州再启征途

狄仁杰坐在货栈桌前,把去扬州的部署写在纸上。他一边写一边把润州剩下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四个外围联络点,听雨楼已破,文渊书铺在盯,石家磨坊在查,北门酒肆还没动。六处核心据点,暗渠封了,道清观封了,崔家旧宅封了,李记铜铺封了,济仁堂空了,冯记漕行码头在盯。府衙里的苏账房、顾仵作、郑七三个人还没抓。柳记胭脂铺的柳绣娘还没动。驿站的樊驿官还没查。药铺的芮医工已经跑了。算馆的周墨跑了。卫烈跑了。邢护卫跑了。这些跑掉的人,都往扬州去了。

他放下笔,对曾泰说:“你写几份通缉令——周墨、卫烈、邢护卫、芮医工、郑七、苏账房、顾仵作、柳绣娘、樊驿官、马驿卒、温货郎、孟先生、孙福、李老六。十四个人,全部通缉。通缉令发到润州各城门、驿站、码头。另外发一份到扬州,请扬州刺史协助查缉。”

曾泰说:“十四个人,其中李老六和孙福已经被抓了。还要通缉吗?”

狄仁杰说:“通缉令上写‘已获’两个字。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被本阁拿了。其他人还在逃。通缉令上写清楚他们的样貌、年龄、籍贯。画影图形,贴在城门和码头上。”

曾泰应了,提笔写通缉令。狄仁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李元芳从外面回来,他昨夜盯温货郎盯到半夜。他说:“大人,温货郎昨夜从文渊书铺出来之后,回了船坊巷的住处。卑职在巷口守到天亮,他没有再出来。”

狄仁杰说:“温货郎不用盯了。你让杨方去船坊巷,把温货郎抓了。他的货担里有夹层,夹层里有墨玉算筹。抓他的时候把货担一并带回来。”

李元芳说:“卑职这就去。”

李元芳走后,曾泰把通缉令写好了。狄仁杰看了一遍,盖上官印,让齐虎送到府衙和驿站去张贴。齐虎走后,狄仁杰回到桌前,把今日要做的事排了一下:抓温货郎,查文渊书铺,搜石家磨坊,盯北门酒肆,抓苏账房、顾仵作、郑七,查柳记胭脂铺,查驿站樊驿官。八件事,八路人马。他手上有八个军头,加上曾泰和李元芳,十个人。十个人分八路,每一路一个人。不够。但他不能再等了。扬州那边,卫烈已经到了,税册正本在洛衡手里。他必须在洛衡把税册转移之前赶到扬州。

他正在排人手,肖豹从外面进来。他说:“大人,卑职在柳记胭脂铺外面守了一夜。柳绣娘昨夜关了铺子之后,没有出门。但今天一早,她开铺子之前,有一个年轻妇人从铺子后门进去。那妇人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布。进去约莫半刻钟就出来了,篮子空了。”

狄仁杰说:“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肖豹说:“卑职没看见。但布掀开一角的时候,卑职看见篮子里的东西是白色的,像是纸包。”

狄仁杰说:“纸包。芮医工配的迷药,用桑皮纸包着。柳绣娘从芮医工那里拿药粉,药粉用纸包包着。那个年轻妇人从后门进去,把纸包交给柳绣娘。柳绣娘把药粉掺在胭脂里,卖给官眷。你继续盯柳记胭脂铺。若柳绣娘出门,就跟上。若她关门要走,就拦下来。”

肖豹去了。狄仁杰坐下来,拿起算馆册子,翻到第三个名字——柳绣娘。柳绣娘旁边画的是菱形。菱形是胭脂的标记。她替玄筹阁收集情报,也替玄筹阁散播迷药。她的铺子在城东,离算馆不远。算馆的周墨跑了,但柳绣娘还在。她可能不知道周墨跑了,也可能知道了但没来得及跑。不管怎样,她是一个突破口。抓了她,就能问出官眷里有哪些人被迷药控制了。那些官眷的丈夫,可能在府衙、漕司、驻军里当差。柳绣娘从官眷嘴里套出的消息,就是玄筹阁的情报来源。

他正想着,李朗从外面进来。他说:“大人,卑职去文渊书铺外面替仁阔。仁阔守了一夜,说书铺昨夜没有动静。孟先生进去之后没有再出来。但今天一早,书铺的门开了。孟先生从里面出来,往西走了。仁阔跟上去了。卑职守在书铺外面。”

狄仁杰说:“孟先生往西走了。西边是西三十六坊。孟先生的别院在西三十六坊。他往西走,是回别院。你让仁阔继续跟。若孟先生进了别院,就记下别院的位置。不要进去。”

李朗应了。狄仁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院中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几日查到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润州的网已经收了九成。暗渠封了,六个核心据点破了五个,四个外围联络点破了两个,二十个爪牙抓了五个、跑了七个、还有八个没有露面。跑掉的七个人——周墨、卫烈、邢护卫、芮医工、郑七、苏账房、顾仵作——都往扬州去了。没有露面的八个人——武樵、陈船工、马驿卒、石窑匠、楚乐伶、燕影、宋矿师、冯漕商——有的可能还在润州,有的可能已经走了。

他需要去扬州。扬州有洛衡,有税册正本,有跑掉的七个人。润州剩下的事,可以交给李元芳和曾泰。他带李元芳去扬州,曾泰留在润州继续收网。八大军头,张环、李朗、肖豹、仁阔、潘越、杨方、齐虎留在润州,沈涛和杨方已经在扬州。他带李元芳去扬州,和沈涛、杨方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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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屋里,对曾泰说:“本阁今日午后启程去扬州。你留在润州,继续收网。四件事——第一,抓温货郎、柳绣娘、苏账房、顾仵作、郑七。第二,搜文渊书铺和石家磨坊。第三,盯北门酒肆。第四,查樊驿官。这四件事办完了,润州的网就算收完了。若办不完,也不要急。本阁在扬州等你的消息。”

曾泰说:“恩师放心。学生一定把润州的事办妥。”

狄仁杰说:“还有一件事——苏宏。苏宏的身子弱,不能回府衙。你让他在货栈住着,请个大夫给他看。他中的毒是慢性的,芮医工跑了,但解毒的方子本阁已经让李老六说了。你按方子抓药,每日给他煎服。”

曾泰说:“学生记下了。”

狄仁杰站起来,收拾行装。他的行装很简单——一件换洗的官袍,几份要紧的文书,暗渠图和算馆册子。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布包里,系在腰间。然后他拿起笔,给皇帝写第七封奏报。他在奏报里写:“臣已破润州玄筹阁暗渠及六处核心据点,抓获李老六、孙福等。尚有周墨、卫烈等七人逃往扬州。臣即日启程赴扬州,与扬州长史刘杲会合,查抄古渡巷洛宅。请皇帝下旨命扬州刺史调兵听臣调遣。”他写完,把奏报折好,放进信封,交给齐虎送往驿站。

午后,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出了货栈。曾泰送到门口。狄仁杰上马之前,对曾泰说:“润州的事交给你了。若遇到难处,不要硬拼。本阁在扬州,最多十天就回来。”

曾泰说:“恩师一路小心。”

狄仁杰翻身上马。李元芳骑另一匹马跟在后面。两人出了润州北门,往江边码头去。去扬州要过江。润州到扬州的渡口在北门外的江边,每天有两班渡船。狄仁杰到渡口时,渡船正在装货。他把马交给渡口的马夫,和李元芳上了船。船不大,能坐十来个人。船上已经有几个乘客——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两个赶考的举子,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狄仁杰找了个靠船舷的位置坐下,李元芳坐在他旁边。

船开了。江风灌过来,带着水汽。狄仁杰靠在船舷上,看着润州城渐渐变小。城北的小镜湖在阳光下泛着白光,湖心的竖井口已经封了。城东的算馆、城西的磨坊、城南的码头,都在视线里慢慢退远。他收回目光,看着船头的浪花。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