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冯仁眉头微挑。
北衙禁军拱卫宫城,地位特殊,向来是皇帝最亲信的武力,也是各方势力渗透、争夺的焦点。
冯仁反驳道:“不行,你去只能去旅贲军。”
“爹,北衙六军乃是天子亲卫,护卫宫禁,职责重大。
儿若能效力其中,亦是光耀门楣,为陛下分忧……” 冯朔试图争取。
“光耀门楣?” 冯仁打断他,“臭小子,旅贲军是四大禁军之一,战力也是大唐内数一数二。
你要是去了北衙,到时候别人这么看咱家?”
冯仁这话说得重,冯朔脸色顿时白了白。
新城公主也蹙起眉头,“儿啊,如果北衙禁军,被你掌控。
旅贲军加上北衙禁军,宫廷禁军有一半都在咱这儿。
用你的脑袋想想,别人会咋说?
太子与陛下自然不会猜疑咱们,可太子之后的帝王呢?”
冯朔被母亲一番话点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自幼受父亲教导,知晓朝堂凶险,但没有想那么深。
自己若真去了北衙,冯家手握旅贲、北衙两大禁军,看似煊赫,实则是架在火上烤。
“娘……儿思虑不周。”
冯朔声音干涩,“只是,若不去北衙,儿该往何处?”
“去兵部。”冯仁放下茶盏,“户部……不行,你小子算数不行。吏部……”
冯仁喃喃着又摇了摇头,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最终叹了口气,“你只能在兵部和旅贲里边选一个,要不然只能继承郡公爵位。”
冯仁越想越气,心说:妈的!为什么老子穿过来的时候不这么命好?
咋感觉到一股杀气,总觉得屁股凉凉的……冯朔面色一怔,道:“爹,儿愿意去兵部,去给狄大哥打下手。”
冯仁沉默许久,最终开口:“兵部职方司,主事。
从七品上,给你三个月,把自贞观以来,吐蕃、吐谷浑、西域诸国乃至新罗、百济、倭国所有能查到的山川舆图、兵力部署、部族恩怨、权贵谱系、商路税卡,给老子整理成册,分门别类,要有勘误,要有增补。
做得好,留下,做不好,滚回旅贲军当你的校尉,或者……回府给你媳妇研墨。”
从七品上主事……冯朔心头一震。
这起点,对于他这刚立军功的郡公世子而言,堪称低微。
职方司更是兵部公认最繁琐、最考验耐心和眼力的清水衙门。
但他明白,这是父亲给他的路,一条必须自己一步步踏实走出来的路。
三个月……他仿佛已经看到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模糊舆图在向他招手。
“儿,遵命。”冯朔没有任何犹豫。
李蓉在一旁,眼中虽有心疼,却更多是支持。
新城公主松了口气,她知道,夫君这是用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在护着儿子,也在磨砺儿子。
“行了,滚吧。看着你就来气。”冯仁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冯朔拉着李蓉,规规矩矩行了礼,退出暖阁。
人一走,冯仁便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显露出他并未真正放松。
新城公主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低声道:“朔儿是块好料子,你给他的担子,不轻。”
“玉不琢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