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棍子往地上一杵:“听见没?你大哥都发话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
公主,你找个时间,安排相看!
这臭小子敢不去,老子亲自押着他去!”
孙行还想挣扎,被孙思邈眼睛一瞪,顿时蔫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
冯仁喝着新城公主递来的药,忽然问:“公主,那柳家姑娘……真通算学?”
“柳夫人是这么说的,当时我也在场。
还道那姑娘自小对数字敏感,看过几本《九章》注疏。
平日里帮着打理些家中田产账目,甚是伶俐。”
新城公主温声道,“夫君可是觉得有蹊跷?”
“户部尚书夫人,若真懂些钱粮之事,倒是好事。”
冯仁笑了笑,“总比那些只知风花雪月的强。
元一那个闷葫芦,就得找个能管得住他、也懂他的。”
正说着,李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大帅,东宫送来密函。”
冯仁接过,展开看了几眼,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殿下问,西线伦钦礼赞近日频频与秘书少监卢承庆往来。
卢承庆曾奉命接待吐蕃使团,精通吐蕃语,且……其妹嫁给了郑怀恩的侄儿。”
新城公主蹙眉:“卢承庆?他素来清誉不错,怎会……”
“清誉?”冯仁将信纸折起,“郑怀恩案发前,他这位妹夫可没少借着卢承庆的名头行走。
卢承庆未必知情,也未必参与,但这条线,被人捏住了。”
他看向李俭:“告诉殿下,卢承庆那边,先不动,也别惊扰。
让百骑司把人盯死,看看除了卢承庆,还有谁在跟吐蕃人递话。
另外,查查卢承庆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比如……手头紧,或者子侄前程之类。”
“明白。”
李俭退下。孙思邈哼了一声,提着药箱自顾自走了,大约是又去琢磨新方子。
孙行这才蹭过来,低声道:“大哥,卢承庆此人,我打过几次交道。
迂直是迂直了些,但不像是个会通敌的。
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
“是不是利用,查了才知道。”
冯仁望着院中初绽的石榴花,“太子如今坐在那位置上,看人看事,不能再单凭‘像不像’。
人心隔肚皮,利益面前,清誉有时最不值钱。”
他顿了顿,“倒是你,柳家那姑娘,若真合意,就早点定下。
成了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也省得师父整天追着你打。”
孙行脸又红了,支吾两声,赶紧寻个由头溜了。
新城公主摇头失笑,替冯仁拢了拢裘袍:“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省心了,就不是他们了。”
冯仁握住她的手,“宫里……最近有什么风声?”
新城公主笑容微敛,声音低了些:“前日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问起玥儿的功课。
又赏了些江南新进的绸缎,瞧着与往常无异。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