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实验数据,全都毁了。”她说,“深井几十年的研究,什么都没留下。”
杨桥看着窗外。“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戚雨站起来,要走。
“戚雨。”杨桥叫住她。
她回头。
“你父亲的事,吴川崎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为什么?”
“因为是他把你父亲卷进来的。”杨桥说,“当年你父亲追查的那个案子,线索是吴川崎故意放出去的。他想借警察的手,把深井的人揪出来。”
戚雨的手指攥紧了。
“但他没想到,你父亲会查到那么深。”杨桥的声音很低,“深井和蛇刃的人盯上你父亲,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吴川崎后来一直在后悔这件事。”
戚雨站在门口,没动。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不敢。他怕你不原谅他。”
戚雨没说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阳光很好。她站在茶馆门口,闭了一下眼睛。
下午,戚雨回到局里。
她把那个铁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工具,把锁撬开了。
铁盒里装的是文件。不是实验数据,是信。
很多信。用橡皮筋捆着,一沓一沓的。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戚雨收。
她拆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我来说,这不叫死亡,这叫交卷。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恐怕没机会当面回答了。所以我写下来,把能说的都告诉你。至于那些不能说的,就让它跟着我一起埋了吧。
我这一辈子,说起来挺可悲的。
五岁那年,我就能看懂《梦的解析》了。老师说我早慧,父母说我天才,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当所有人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解一件事的时候,你一眼就看透了,那种感觉不是优越,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