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两边是连绵的山,越走越偏,路越来越窄。
“现场清理到什么程度了?”戚雨问。
“挖出来十三具尸体。”小周从副驾驶转过头来,“都烧得面目全非,没法辨认。已经送去做DNA了。”
“有幸存者吗?”
“没有。附近搜过了,没人。”
“爆炸是什么原因?”
“初步判断是煤气泄漏。”小周说,“那栋楼是个研究所,里面有很多化学试剂。煤气管道老化,泄漏之后遇明火爆炸。但……”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研究所,我们之前不知道它的存在。它在山里,很偏,没有任何登记记录。而且爆炸的当量,不太像是单纯的煤气泄漏。”小周顿了顿。
戚雨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路越来越颠簸,两边全是树,遮天蔽日的,把光线都挡住了。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了。
戚雨推开车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烧焦的杂物。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废墟上翻找。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有人蹲在地上用小刷子刷什么。
小周带她走过去。“这是省厅的法医老张。”他指了指一个蹲在地上的胖男人,“这是立县来的戚法医。”
老张站起来,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戚法医,久仰。”
“有什么发现?”
老张指了指身后的一片废墟。“主体结构全毁了,地下室也塌了。我们从那边挖出来十三具尸体,都在同一个区域——应该是会议室。爆炸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
“还有别的区域没挖吗?”
“有。东侧还有一片,被横梁压住了,正在清理。那边可能是生活区。”
戚雨戴上手套,走进废墟。
脚下的碎玻璃嘎吱嘎吱响。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烧焦的纸片,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已经碳化了。又捡起一个扭曲的金属件,像是门把手。
她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废墟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墙没有完全塌,还立着半截,上面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她走过去,看见地上有一个东西。很小,黑色的,半埋在碎石里。
她蹲下来,拨开碎石,捡起来。
是一个U盘。外壳已经烤变形了,但整体还算完整。
她把U盘装进证物袋,收好。
“戚法医!”小周在远处喊她,“这边有发现!”
戚雨走过去。小周站在废墟东侧,指着一块被撬开的水泥板。“下面有个空间,像是地下室的一部分,没完全塌。”
戚雨蹲下来,用手电筒往下照。下面黑漆漆的,能看见一些倒掉的架子和散落的文件。
“我下去看看。”她说。
“不行,太危险了。”老张拦住她,“这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戚雨看着他。“那里面可能有活人。”
老张犹豫了一下,转头叫人拿支撑杆来。
几个人把水泥板下面的空间撑住,戚雨顺着梯子爬下去。
下面很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她打着手电筒,慢慢往前走。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破碎的试管、翻倒的架子、烧焦的笔记本。
她蹲下来,翻开一本笔记本。封面烧掉了一半,里面的字迹还能看清一部分。
“……实验体编号S-23,女,26岁,于第三日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药物剂量需调整,建议在下一阶段增加……”
她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