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鳌拜分兵

这封奏章,是一步险棋,福祸难料。

而在中军大帐,鳌拜并未安寝。

他听着亲兵汇报各营动静,当听到潘正真处有家丁连夜出营时。

他眼中只是闪过一丝冷嘲。

“螳臂当车。”

他心中冷哼。

他并不在乎一个绿营总兵的小动作,在绝对的实力和战功面前,任何谏言都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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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破晓时分,淮西大地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

清军四路铁骑踏碎晨露,分头扑向预定目标。

罗山县城头,知县谢成仁一夜未眠。

这位四十三岁的进士出身文官。

此刻却全身披挂,手握腰刀,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城墙上的乡勇们紧张地握着简陋的武器。

有的是祖传的腰刀,有的是新打造的长枪,甚至还有人拿着农具改制的兵器。

弟兄们!

谢成仁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邓大帅的新式操练,咱们练了两个多月了。今日,就要让鞑子咱们的尝尝厉害!

城墙上的五百多名乡勇齐声呐喊,声音中既有恐惧,也有决心。

按照邓名推行的新式操法,他们将城墙分段防守。

每段安排弓手、枪兵和滚木手协同作战。

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已经初具章法。

辰时刚过,地平线上扬起漫天尘土。

巴特尔率领的三千喀尔喀铁骑如潮水般涌来,战马的铁蹄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准备迎敌!

谢成仁高喊。

巴特尔和他的心腹部将阿鲁罕在城外一箭之地,勒住战马,两人眯眼打量着这座小城。

城墙不算高大,但防守布置却颇有章法。

阿鲁罕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嚷道:

“台吉何必谨慎?一群刚拿起锄头的泥腿子,布阵再好看,难道还能挡住我喀尔喀的勇士?”

“让奴才带人冲一阵,保管把他们那点样子货踩个稀烂!”

巴特尔于是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好!给我全力攻城!先登城者,赏银百两!

第一波五百骑兵下马,扛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

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乡勇射箭颇有准头。

第一轮就有二十多名清兵中箭倒地。

有点意思。

巴特尔抚着络腮胡子。

这些乡勇,似乎与往日不同。

确实不同。

在邓名推行的新式操练下,乡勇们学会了轮流射箭,始终保持火力压制。

滚木礌石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专门针对云梯位置投放。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清军已经发动了三波攻势。

城下堆积了近百具尸体。

巴特尔终于失去了耐心。

让开!

他亲自率领亲兵队上前。

用火箭!烧毁城门!

数十支火箭呼啸着射向城门,木制城门开始燃烧。

城头的乡勇急忙用水灭火,但清军的箭雨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大人!城门要守不住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乡勇跑到谢成仁面前报告。

谢成仁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道:

按计划,退入瓮城!

就在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清军蜂拥而入。

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瓮城。

这是邓名操练中特别强调的防御工事,内墙比外墙更高,形成了致命的夹击地带。

放箭!

谢成仁在内城墙上怒吼。

箭雨从四面八方射向挤在瓮城内的清军,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巴特尔在城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

用火炮!

他终于动用了原本不想使用的红衣大炮。

两门大炮被推上前来,对准内城墙轰击。

砖石飞溅,守军伤亡惨重。

午时刚过,罗山县城东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清军如潮水般涌入。

巴特尔纵马入城,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尽管城墙已破,抵抗却未停止。

街道上,乡勇们依托着每一处房屋、每一道街垒进行着节节抵抗。

一个失去双腿的乡勇靠在墙边,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枪刺入了一名清兵的马腹。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巴特尔的得力臂膀阿鲁罕。

他身披沉重的锁子甲,挥舞一柄精铁狼牙棒,勇悍绝伦。

见那乡勇伤了自己麾下骑兵的战马,阿鲁罕眼中凶光一闪,策马前冲。

狼牙棒带着恶风横扫而过,那乡勇的头颅瞬间如西瓜般碎裂。

“碾碎这些南蛮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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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罕声若洪钟,狼牙棒左右开弓。

将试图从街角冲出的几名乡勇连人带简陋的武器一并砸飞。

他的勇猛感染了周围的清兵,如同锋利的箭簇。

紧紧跟随着他这箭头,向着街巷深处狠狠凿穿进去。

给我杀!一个不留!

巴特尔挥刀怒吼,嗜血的本性被彻底激发。

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清军挨家挨户搜查,见人就杀。

妇孺的哭喊声、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小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混乱的南大街上,一名年轻的乡勇头领正挥舞长刀,率领数十名弟兄且战且退。

他正是周德威,时任罗山乡勇营副统领。

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德威!向县衙退!谢大人在那里!

老统领在混战中对他喊道,随即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

周德威目眦欲裂,却不得不执行命令。

弟兄们,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