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鳌拜分兵

信阳城久攻不克,鳌拜被迫采取围困之策。

然而大军强攻信阳虽然减员严重。

但是依然有七万多大军,粮草则全靠河南汝宁府供应。

然这数万大军,马匹众多。

须知一支大军,尤其是八旗精锐与蒙古骑兵。

人马之比往往一比二以上甚至更高。

这七万余众中,骑兵有三万多人。

但平均每人有两到三匹马。

战马、驮马、乘马合计接近十万匹。

一匹战马日食精料(豆、粟)便数倍于一名士卒,还需大量草秸。

近十万马匹张口日夜咀嚼,其消耗堪称海吞鲸饮,远非仅供应人食可比。

汝宁一府之地,纵是鱼米之乡,又怎能经得起这般无止境的索取。

今日汝宁府知府又来诉苦,称粮仓将空。

“信阳久攻不下,后方粮草渐空,难道要让我数万大军饿死在此?”

鳌拜突然开口,声如寒铁相击。

他起身走向悬挂的舆图。

大将鄂扎趋前一步,铁甲铿锵:

“大帅,不如向开封请调...”

“来不及了。”

鳌拜打断他,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信阳城周围。

“罗山、光山、息县,这些地方还在伪明掌控之下。秋粮刚收,正是粮仓最满的时候。”

“这些州县物产丰饶,且守备必然松懈。本帅决定亲率两万铁骑,分作四路,扫荡这些地方。”

大将鄂扎立即进言:

“大帅,若分兵太过,恐被明军各个击破。”

鳌拜冷笑:

“我军铁骑来去如风,明军主力皆在城中,城外何足为惧?”

他随即传令:

“喀尔喀部台吉巴特尔率三千骑取罗山!”

“正白旗参领阿山率四千骑取光山!”

“蒙古镶红旗台吉乌力罕率三千骑取息县,本帅亲率一万铁骑居中策应。”

这时,绿营总兵潘正真犹豫着开口:

“大帅,皇上曾严令,既然大清已得江山,不可再行屠戮百姓...”

“放肆!”

鳌拜猛地拍案。

“这些乡民既已投了伪明,便是叛逆!本帅杀叛逆,何错之有?”

蒙古镶红旗台吉乌力罕咧嘴笑道:

“大帅说得是!咱们蒙古人有句话,羊群不杀就要饿死狼群。既然这些汉人不肯献粮,抢来便是!”

潘正真还要争辩,身旁的同僚悄悄拉了他的衣角。

鳌拜不再理会:

“若遇抵抗,直接屠村,老规矩,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众将轰然应诺,唯有几位绿营将领低头不语。

潘正真终于忍不住:

“大帅!这些州县百姓何辜?他们只是被迫听从伪明...”

“够了!”

鳌拜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箭筒哐当作响。

“潘总兵,你是在同情叛逆?”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八旗将领们的手不约而同按上刀柄,蒙古将领们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鄂扎急忙打圆场:

“大帅息怒,潘总兵也是一片忠心为国..害怕我们失了民心!.”

鳌拜冷笑:

“民心?我看他是还念着旧主!”

他逼近潘正真,一字一句道:

“记住,你现在吃的是大清粮饷,不是伪明的!”

这时,亲兵匆匆入帐:

“禀大帅,信阳城头突然灯火通明,似有异动。”

鳌拜冷哼一声,暂时放过潘正真,转身下令:

“今夜加强戒备,明日拂晓,按计行事!”

众将散去时,潘正真落在最后。

帐外寒风扑面,他望着信阳城头的点点火光,轻轻叹了口气。

同僚低声道:

“正真兄,何必触这个霉头?”

潘正真摇头:

“你我没见过扬州十日,嘉定之屠吗?数十万百姓...”

“慎言!”

同僚急忙制止。

“如今你我已是大清将官。”

中军帐内,鳌拜独自站在舆图前。

手指缓缓划过信阳周边。

火炬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随着火光摇曳,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伪明...”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厉色。

“我要让所有还敢反抗的人知道,与大清为敌的下场。”

-

潘正真回到自己营帐时,已是深夜。

亲兵替他卸下甲胄,他挥手令其退下,独自坐在案前。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他紧锁的眉头。

耳边回响着鳌拜的呵斥、同僚的劝阻,还有记忆中百姓凄厉的哭喊。

他摊开纸笔,却觉有千钧之重。

“皇上年少英主,力主满汉一体,休养生息,必不知鳌少保在此行此酷烈之事……”

他心中默念,试图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并非背叛,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清的长远江山。

是为了不让民心尽失,更是为了遵循皇帝本人的意志。

他铺开纸墨,写了一封密奏。

奏章中,他并未直接指斥鳌拜,而是以担忧军纪、体恤圣意、恐失民心为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言辞恳切但谨慎地描述了分兵就食可能带来的滥杀隐患。

并恳请皇帝下诏申明纪律,以安地方。

他将奏章密封严实,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家丁。

命其避开军中驿传系统,连夜出发。

务必亲手将奏章送至皇帝在邓州的临时行在。

家丁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潘正真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那块大石并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