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林婉清的日记。那些关于“低语”和“模仿”的记载,像鬼魂一样缠绕着他。他尝试过集中精神去“倾听”,除了偶尔因为饥饿产生的耳鸣和眩晕,一无所获。
也许那只是林婉清精神崩溃前的臆想。在绝对的绝望面前,大脑会编造出各种怪诞的东西来逃避现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暮色渐浓,紫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浮现出几颗陌生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星点。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星座。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楼下废墟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肉藤,也不是巨大的甲虫。那东西的轮廓……隐约带着人形,但姿态极其怪异,像是关节被反向拧断,以一种非人的方式在残垣断壁间缓慢爬行。它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滞涩感,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周泽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猛地停顿下来,头部(如果那能称之为头部)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转,朝向了他窗口的方向。
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仿佛融化的蜡像般的黑暗。
一瞬间,周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源于恐惧,而是一种……被某种完全“空洞”之物“注视”着的毛骨悚然。同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大脑被某种低频的震动干扰了一下。
那东西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继续它那怪异的爬行,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周泽放下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不是幻觉。